2026年7月,一个消息让Alphabet的股价跳了3%。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财报数字,也不是Gemini的版本更新,而是一颗芯片的传闻。据外媒报道,Alphabet正在研发一款代号为Frozen v2的AI芯片,它的设计思路与众不同:把Gemini模型的部分架构直接刻进硅片里。
如果这个方向走通,效果是惊人的——Google工程师认为,Frozen v2每单位功耗可处理的token数量,将是现有最新TPU的6到10倍。
3%的涨幅放在这个数字面前,显得克制。但市场并没有疯。这颗芯片的目标年份是2028年,远水不解近渴。投资者在定价的不是利润,而是可能性。
同一周,Alphabet刚刚完成了一轮历史性的融资:847.5亿美元股权融资,用于扩张AI基础设施,其中100亿美元来自巴菲特旗下的伯克希尔·哈撒韦。这轮融资的规模,在Alphabet历史上仅次于其自身在2026年全年的资本开支。
再往前看两三个月。Alphabet Q1 2026财报显示,Google Cloud营收首次突破200亿美元,达到200.3亿美元,同比增长63%,季度资本支出达到357亿美元,同比翻了一倍多。管理层将全年资本支出指引上调至1800亿到1900亿美元。与此同时,积压订单环比接近翻倍,达到4600亿美元以上。
这些数字放在一起,勾勒出一个清晰的画面:Alphabet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花钱,而Frozen v2的出现,揭示了它打算怎么省钱。
从性能竞赛到成本竞赛
AI产业过去三年的叙事主线是“越大越好”。更大的模型、更多的GPU、更高的算力投入。英伟达的市值从2020年的3000亿美元一路飙升至2025年的5万亿美元,H100到Blackwell再到Rubin,每一代都在刷新性能上限。
但2026年正在发生一次静默的转向。转折点不在技术论文里,而在财报电话会议的问答环节。当被问及AI投资的回报率时,Alphabet的管理层不再只说“增长”,而是多次强调“效率”和“成本结构”。
这个转向有它的必然性。2025年,Alphabet的资本支出是914亿美元;2026年,这个数字几乎翻倍到1800亿至1900亿美元。仅2026年一年,四大超大规模云厂商(Amazon、Microsoft、Alphabet、Meta)的AI相关资本支出合计就将达到约6500亿美元。当资本支出的规模膨胀到需要单独融一轮资才能支撑的时候,单位经济模型就从技术问题变成了生存问题。
Frozen v2的设计哲学,就是对这一问题的直接回应。它不追求跑更大的模型,而是追求跑每一笔推理更便宜。6到10倍的token per watt提升,意味着在同等电力预算下,Alphabet可以服务6到10倍的查询量,或者在同等查询量下,把电力成本降到原来的十分之一到六分之一。
把软件烧进硅片:一个古老的思路,一个全新的场景
Frozen v2最特别的地方,不是效率数字本身,而是它实现效率的方式。
传统TPU(包括最新一代的Ironwood)是一个通用AI加速器——它擅长做矩阵乘法,但具体的模型架构是在软件层实现的。Frozen v2的思路不同:它把Gemini模型的部分结构直接固化在芯片上。
这在半导体设计中是一个经典的取舍——专用集成电路(ASIC)比通用处理器更高效,但灵活性更低。一旦模型架构发生变化,固化在硅片上的逻辑可能变成废料。
但Alphabet的赌注是:Gemini的架构演进已经进入了一个相对稳定的阶段。在架构足够成熟的前提下,用硬件固化来换取效率,是一笔划算的生意。更何况,这个“固化”很可能不是一次性的——Google的TPU团队一直在探索可重构的架构设计,Frozen v2大概率不是一块完全硬编码的芯片,而是一个在关键路径上做了硬化设计的混合体。
这个思路不是Alphabet独创的。苹果的Neural Engine、特斯拉的Dojo D1、Meta的MTIA,都在走类似的路线。区别在于,Alphabet同时拥有模型(Gemini)、芯片(TPU团队)和云计算(Google Cloud),而且三个环节的规模都足够大,大到让定制化的边际收益可以覆盖固定成本。
847.5亿美元的底气
说到成本,就不能不提那847.5亿美元。
这是Alphabet历史上最大规模的股权融资,也是2026年全球资本市场最受关注的事件之一。100亿美元的份额来自伯克希尔·哈撒韦,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巴菲特通常不投科技周期的顶峰。
这笔钱去哪了?答案很直接:AI基础设施。Alphabet要在2026年花掉1800亿到1900亿美元,这轮融资只是补上了现金流缺口的一部分。
但Frozen v2给了这笔庞大支出一个新的解释维度。Alphabet不仅要建更多的数据中心,还要建更高效的数据中心。如果新一代定制芯片能把每瓦特性能提升6到10倍,那么同样的资本支出,在未来能支撑的算力规模将大幅提升。这不是“烧钱”,而是“花钱买成本曲线”。
投资者的谨慎乐观,在定价什么?
3%的涨幅看起来不多,但放在具体的语境下,很有意味。
Alphabet市值约4.45万亿美元,3%对应约1330亿美元——相当于一个全球500强公司的全部市值。市场用一个芯片传闻撬动了1330亿美元的市值变化,说明投资者对Alphabet的效率叙事是有需求的。
但为什么只有3%?因为Frozen v2距离量产还有两年。2028年这个时间点意味着,在半导体行业,任何东西都可能出错。流片失败、架构变更、竞争格局变化、甚至Gemini模型本身的演进方向偏离,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让这颗芯片的价值打折扣。
更重要的是,投资者在Alphabet身上已经吃过“效率提升”的亏。过去几年,Alphabet反复强调“AI正在改善搜索体验”,但搜索广告收入增速并没有出现显著的跃升。Google Cloud的利润率虽然在改善(Q1 2026达到32.9%,而一年前只有9.4%),但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来自规模效应,而非单一技术突破。
所以,市场把Frozen v2当作一个信号,而不是一个利润来源。它意味着Alphabet相信AI竞争的下一阶段将由运营效率决定,而不是模型大小或发布节奏。这个信号值1330亿美元,但一条确认的利润增长线,值更多。
谁在害怕?
如果Frozen v2如期实现,最直接的压力将落在英伟达身上。
英伟达目前占据AI芯片市场80%到90%的份额,其最大的客户正是云计算厂商——Alphabet、Amazon、Microsoft。这些客户正在变成英伟达的竞争对手。Amazon有Trainium和Inferentia,Microsoft有Maia,Google有TPU和即将到来的Frozen v2。
当这些客户的自研芯片足够成熟,它们对英伟达的依赖将逐步降低。这不是一个“一夜之间”的故事,而是一个“每代自研芯片降低10%到20%采购量”的渐进过程。对于英伟达来说,好消息是AI总需求还在高速增长,坏消息是它的市场份额天花板可能已经不远了。
更大的赌注
Alphabet的终极赌注是:在未来,AI的经济价值将主要来自推理(inference),而不是训练。训练是一锤子买卖,推理是持续支出。谁能在推理成本上做到最低,谁就能在AI商业化的竞赛中占据最有利的位置。
Ironwood(第七代TPU)已经被设计为“推理优先”的芯片,性能比上代Trillium快4倍以上,功耗降低30%。Frozen v2则更进一步,把推理效率提升到了“把模型烧进芯片”的程度。这个方向一旦走通,Alphabet在AI基础设施上每年1800亿美元的支出就不再是负担,而是壁垒。
AI产业正在从“谁跑得最快”的竞赛,转入“谁跑得最省”的竞赛。Frozen v2是Alphabet在这个新赛道上的一张牌。这张牌要到2028年才能打出,但它的设计已经告诉所有人:Alphabet不想再当英伟达的客户了。它想当自己的供应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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