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岁的沃伦·巴菲特坐在CNBC镜头前,说出了一句他很少在公开场合讲的话。
“我犯了一个错误。”
2026年7月15日,这位被称为“奥马哈先知”的老人亲自承认了自己投资生涯中最大的遗漏之一——错过谷歌。但他同时带来了一个更重要的消息:伯克希尔·哈撒韦对Alphabet的310亿美元重仓押注,是他本人亲自决策的,而非市场猜测的“继任者格雷格·阿贝尔主导”。
310亿美元:一场迟到的重注
伯克希尔对Alphabet的入场始于2025年第三季度。首次建仓买入1780万股,价值约43亿美元。2026年第一季度,伯克希尔大幅加仓,新增3640万股A类股和360万股C类股,总持仓攀升至约5800万股,市值约210亿美元。
但真正让市场震惊的,是2026年6月的一步棋。Alphabet宣布启动800亿美元股权融资——这是科技史上规模最大的单次融资之一,全部用于AI基础设施建设。伯克希尔通过私募配售认购了100亿美元的新发行股票,其中50亿美元A类股定价每股351.81美元,50亿美元C类股定价每股348.20美元。
至此,伯克希尔对Alphabet的总敞口超过310亿美元,占其股票投资组合约6%,成为仅次于苹果、美国银行、美国运通和可口可乐的核心持仓之一。
“我搞砸了”:一段持续十余年的错过
巴菲特对谷歌的错过,是投资圈最著名的“房间里的大象”之一。早在2017年伯克希尔股东大会上,他就公开承认:“我搞砸了。我认识谷歌的人,我有无数机会去了解这家公司,但我错过了。”
更有趣的是,巴菲特并非看不懂谷歌的模式——他恰恰是谷歌的客户。伯克希尔旗下保险公司GEICO每年在谷歌上投入巨额广告费,单次点击成本高达10到11美元,而谷歌的边际成本几乎为零。“任何时候你付给别人10美元,而他们的成本几乎为零,这就是门好生意。”巴菲特在2017年一次CNBC采访中这样说。
更早的渊源可追溯至2012年。当年伯克希尔股东大会上,巴菲特和查理·芒格被问及是否考虑投资苹果和谷歌。芒格的回答耐人寻味:“我们有着反向劣势——其他人永远比我们更懂这两家公司。”巴菲特也承认:“就算10年后它们值更多钱,我也不会意外,但我不想买。”
这就是巴菲特错过谷歌的真正原因——不是看不懂,而是价值投资框架要求“可预测的未来现金流”,而科技公司的快速迭代让他始终无法将其纳入能力圈。
AI基建:让科技变成巴菲特熟悉的模样
那么,为什么现在入场?
巴菲特的投资哲学有一个核心原则:寻找拥有护城河的企业,且这条护城河在未来10到20年内不会消失。传统科技公司的护城河不够“厚”——代码可以被复制,算法可以被超越。但AI基础设施正在改变这个逻辑。
Alphabet 2025年资本支出达到1050亿美元,2026年预计高达1750亿至1850亿美元。这些钱流向了数据中心、GPU集群、光纤网络、冷却系统——物理意义上的基础设施,具有极高的资本门槛和建设周期。竞争对手要追赶,需要同样的时间和资金。
巴菲特在采访中特别指出了这一点:“真正的关键在于谷歌和它所有的竞争对手现在都在花掉数千亿美元,那是真金白银。这就是他们现在在玩的游戏。这和传统软件模式不是同一个游戏。”这句话的核心洞见是:AI正在把科技公司从“轻资产、高毛利”的互联网模式,变成“重资产、长周期”的基础设施模式——而这恰恰是巴菲特一生最擅长的投资领域。铁路、电力、水利,他把同样的逻辑应用到了AI时代。
理解伯克希尔对Alphabet的押注,还需要理解Alphabet自身的转型。2025年全年,Alphabet营收首次突破4000亿美元,达到4028亿美元。云计算业务同比增长48%至177亿美元,成为增长最快的业务板块。云计算收入增速和1800亿美元级别的资本开支,意味着Alphabet正在从一家“广告公司”转型为“AI基础设施运营商”。
格雷格·阿贝尔的“双人决策”
这次采访还有一个重要信号:伯克希尔的权力交接正在平稳进行。巴菲特明确表示,他和CEO格雷格·阿贝尔“一直在沟通,他(阿贝尔)是决策者”。两人在Alphabet这笔投资上形成了“双人决策”模式——巴菲特的框架加上阿贝尔的判断。
这与市场此前的猜测形成鲜明对比。许多分析师认为伯克希尔对Alphabet的建仓是阿贝尔主导的,是“新一代管理层”的信号。巴菲特的亲自“认领”表明,95岁的他在投资决策上仍然高度活跃,伯克希尔的投资哲学并未因CEO交接而发生断裂。
苹果和Alphabet:同一份喜爱,不同的位置
值得注意的是,巴菲特尽管斥巨资买入Alphabet,但他明确表示,对它的喜爱程度“不及我们所拥有的其他四五家公司”。虽然他没有点名,但市场普遍认为指的是苹果、可口可乐、美国运通等核心持仓。苹果仍然是伯克希尔组合中最大的单一持仓,巴菲特称其“未来和过去一样光明”,Alphabet股价公布的当天苹果也上涨了4%。
这种“买它,但不如爱苹果”的态度,揭示了巴菲特对两种科技护城河的区分:苹果的消费者粘性、品牌溢价和生态闭环构成了他眼中“最完美的护城河”;而Alphabet的AI基建故事虽然逻辑成立,但仍在验证之中。尤其是AI竞赛中“他们别无选择”的被迫投入,意味着资本回报率存在不确定性。
价值投资者的AI时代注脚
巴菲特的操作提供了一条新的分析路径:不要把AI公司当作科技公司来估值,而要把它们当作正在建设21世纪基础设施的企业来理解。
赢家将是那些有能力持续建设AI基础设施的公司——Alphabet的800亿美元融资、微软的数百亿资本开支、亚马逊的AWS扩张,这些都是“建厂”而非“烧钱”。危险的是那些既有AI野心又缺乏资本储备的公司。AI竞赛的最低入场券已经是千亿美元级别。
三个值得持续关注的维度:科技公司的资本开支结构从“研发费用”向“基建投资”的转变,可能改变整个行业的估值逻辑;AI基础设施的锁定效应——一旦某个云平台成为AI工作负载的默认选择,切换成本极高;巴菲特的“苹果vsAlphabet”对比,是理解AI时代最强护城河形态的钥匙。
他曾在2017年说“我搞砸了”,在2026年说“我犯了一个错误”,然后拿出了310亿美元。对于全球投资者来说,这可能比任何研报都更有说服力——承认错误最好的方式,不是道歉,而是用真金白银修正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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