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数字力场,作者 | 佘宗明
最炫Token风仍在刮——继“Token券”、“Token贷”之后,“Token卡”也出来了。
9月3日,杭州人才中心发布消息称:9月20日起,面向全市35家市级大学生创业园内的创业就业人员,试点发放Token卡,园区现场申领,每人最多一张。
这很杭州。公开信息显示,这是国内首次有地方人才管理服务部门以Token卡的形式,向创业就业人员提供AI算力扶持。
20多年前,葛优说出了那句著名台词:“21世纪什么最贵?人才!”到了今天,由这句话还能衍生出另一句来:21世纪城市服务什么特质最宝贵?善待人才。
近年来,各大城市为了“抢人”竞相放出降低落户门槛、给予购房补贴等大招,如今杭州更进一步,瞄准创业者账单上的全新支出项——AI算力进行精准扶持,无疑又提升了“杭州还是太超前了”的含金量。
虽然是“试点”,此举却颇具风向标意义:这意味着,在无Token不“AI办公”的当下,城市人才服务也在做出面向AI时代的适配。
01
将时间轴拉长就会发现,这些年来,城市人才服务工具箱的版本号在持续刷新。
1.0时代,地方引才的标准动作是“三通一平”——通水、通电、通路,土地平整。
2.0时代,创业园、孵化器、众创空间兴起,各地开始比拼政策“解渴”程度:场地免租、税收返还、融资对接……都是常规操作。
3.0时代,人才公寓、子女入学、医疗保障也被打包进了“人才服务包”,城市“抢人”进入优化营商环境的深水区。
版本虽然在变,底层逻辑没变:先识别痛点,再想办法解决它。
前些年,创业者面临的难题,往往来自办公场地、启动资金、配套设施。所以,建创业园区和减免租金(土地)、提供贴息贷款和帮助对接融资(资金)与把工商注册、财税代办一站式搬进园区(软设施),共同构成人才扶持的核心要素池。
这套模式被各地复制后,浇灌出了过去几十年蓬勃的制造业与互联网创业浪潮。
但痛点也在“迭代”。AI潮水涌来后,创业成本结构也在被重构。
在当下,大量创业团队(特别是那些OPC一人公司)已无需大面积厂房、大量工位,只需几台电脑,就能完成商业计划书撰写、行业数据分析、市场调研等工作。许多苦活累活难活,有AI来分担。
但AI不会自动“为爱发电”,每次调用,都得烧Token。而Token计费又是持续性的,而非一次性的;是跟用量挂钩的,而非固定的。
问君能有几多痛,恰似活干到一半Token不够用。面对捉襟见肘的腰包跟按用量计费的Token费用之间的矛盾,很多创业者经常只能忍痛割“AI”:要么不得不压缩任务,不敢放开手脚让AI干活;要么咬咬牙自掏腰包,然后看着Token消耗量泪两行。
当创业者的成本清单里绕不开“算力”这项,人才服务要素供给的结构性切换也势在必行。
杭州的难得之处就在于,捕捉痛点的嗅觉十分敏锐,服务人才的意识特别到位。“创业友好型城市”的名头,绝非浪得。
于是到了4.0时代,工具箱里多了一项算力,也就是token卡。
如果说,早前的青荷驿站,解决的是外地求职年轻人的短期住宿难题,后来的创业补贴,对冲的是初创企业起步阶段的生存压力,那如今的发Token卡,就是将服务触角从物理空间延伸到数字场景。
反应灵敏者,总能“见几而作”。
02
不得不说,给创业者发Token卡的杭州,是懂这届创业者痛点的。
不少人看到这消息,第一反应是“为什么又是杭州”,第二反应则是“还得是杭州”。
原因很简单:“新事物出现-痛点浮现-服务在线”,这条链路在杭州跑得太顺了。
杭州成“第一个”,不奇怪。
杭州率先打出“发Token卡”这张牌,也不是纯磨政策脑洞磨出来的,背后是这座城市与本土科技企业深度共生的必然结果。
要知道,城市的服务能力不是凭空设计出来的,而是本地产业能力的溢出。换句话说,一座城市有什么样的产业家底,才能提供什么样的服务能力。
在国内AI产业发展版图上,杭州眼下就处在领跑位置:Qwen、DeepSeek两款国内第一梯队大模型,都诞生于杭州;“杭州六小龙”,已成为杭州AI硬科技创业的标志性样本。
时至今日,杭州的AI产业生态已枝繁叶茂。这次提供Token卡的“千问办公”,就是阿里在AI应用端发力的利器。作为阿里旗下企业级通用Agent产品,它能高效完成写报告、做PPT、数据分析、搭建网页等工作,交付可直接使用的成果。
上线首月用户规模即突破3000万,其中企业用户占比超50%;短短30天内,完成120次版本迭代,累计新增功能超千项……千问办公的真实办公场景理解能力与技术攻坚能力,使得它成为能持续进化的生产力底座。
正因成熟的AI办公工具就长在本地,所以杭州将产业端的AI底座能力转化为面向创业者的公共服务资源时,会来得尤为顺畅:“近水楼台”的产业优势,会化作极高的撮合效率和极低的沟通成本。
这么一来,人才管理服务部门无需担忧没有成熟稳定已跑通的解决方案,也不必担心产品是否贴合本地创业者需求。
而发Token卡的实质,就是将城市的AI产业势能,通过“人才服务”这个接口精准地灌溉给了最需要养分的那群人。
值得注意的是,这样“大企业铺路-城市接驳-中小企业受益”的情形,并非规划出来的,而是长出来的。
这也是杭州创新生态自然演进的显性切片:当城市的AI产业底座够扎实,它就有能力把产业红利转化为公共服务;当城市的公共服务够完善,它又能反哺产业生态。
03
问题来了:杭州这份作业,值得被抄吗?只能说,鉴于各地AI产业基础、创客群体结构并不相通,人才服务模式不存在可以照搬的标准答案。
但在AI已成“基础生产工具”的当下,杭州的做法不无参考意义。
得看到,杭州这次发Token卡,有两个特点:一是重点支持“AI使用者”;二是对OPC创业者很友好。
之前城市的AI政策落点,多是聚焦于算力中心建设、大模型研发补贴等方面,扶持对象主要是“做AI的”。
但现实中,更多的创业者不是“做AI的”,而是“用AI的”——他们开网店、做设计、写文案、跑数据,未必需要调参,却需要用AI提效;虽非AI研发者,却是AI使用者。
杭州发Token卡,落点在需求端而非供给端,其实是“打造AI创业第一城”棋盘的连贯落子:此前重点支持AI研发,关乎这座城市有没有AI产业底座,要解决的是“AI能力从哪来”问题,现在发Token卡,则关乎这座城市有多少人用AI,要解决的“AI能力给谁用”问题。杭州这是在提升“AI应用密度”。
政策落点的转换,给更多地方带来了启示:要将AI生态做大做强,AI模型供给固然重要,需求拉动也不可或缺。城市的AI产业竞争力,不光看能诞生多少头部大模型企业,还要看能否让普通创业者低成本用上AI。也只有旺盛需求驱动应用侧更加繁荣,AI产业才能真正迎来爆发。
将包括OPC在内的小创业团队作为重点扶持对象,也颇具针对性。
随着AI已成“新型水电煤”,Token也从可选项变为日用品。Token支出就跟2G时代的短信费、3G时代的流量费那样,都属于接入新基础设施的刚性成本。
对大企业来说,这笔开销可以纳入办公采购预算。但对那些仍处在起步期的青年创业者而言,现实条件决定了,他们免不了对成本高度敏感——每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的他们,是无缘“Token自由”的,只能是在有限额度内“T尽其用”。Token支出,已成其重要负担。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将算力支持纳入人才服务的范畴?
这注定是个值得商榷的议题。该不该为创业者分担算力成本,分担多少,覆盖哪些人群……都大有讨论空间。目前杭州也是“小步快跑,跑通再说”——官方口径是“后续根据实际使用情况,研究扩大发放范围和适用场景”。
但无论是这次杭州发Token卡,还是之前滨江推出创业算力补贴,上城布局token智算中枢,都传达出了清晰信号:这座城市正在重新理解创业的成本项构成,正在重新校准“人才服务”的射程范围。
这点很重要。
04
犹记得,十多年前,中关村创业大街上的咖啡馆里,充盈着创业热潮的气息。
重要的不是咖啡,而是一个座位、一杯咖啡、一个免费Wifi标记的创业门槛——原来创业门槛可以被打下来,原来人才服务体系可以这样友好。
而今,杭州给青年创业者发Token卡,价值与其说那10000积分额度,不如说是也做了一个标记。
当新兴创业模式从重资产实体创业转向轻资产数字创业,对应的扶持抓手也需要从土地厂房延伸到算力工具支持。
所以,接下来,发Token卡,会是城市人才服务的常规项吗?
我认为,发实体Token卡的形式未必会成标配,甚至AI生产力扶持的方式不一定会囿于发Token卡。
但人才服务要素要因时而变、因势而新,却是应然;“将低门槛使用AI生产力工具纳入创业扶持视野”的做法,也可资借鉴。
公共服务的迭代,就该是产业变迁的镜像。是以,政策层面不妨对新出现的创业成本变量保持敏锐感知。
“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咱就是说,梧桐树上,怎么就不能长出名叫“Token卡”的新叶来呢?








快报
根据《网络安全法》实名制要求,请绑定手机号后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