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3个月以来，1688平台的流量监测系统捕捉到了一批"反人类"的搜索行为。

同一个IP地址，在一个浏览器里同时打开七八个页面，输入七八个不同的关键词，每个关键词下又勾选三四个筛选条件。这些操作通常发生在凌晨，保持活跃，且搜索行为高度模式化。不像是人类在"逛"网站，更像是某种程序在7×24小时不间断地执行任务。1688的技术团队很快确认了判断：这不是人在采购，而是AI Agent。

这可能是一个商业范式转移的早期信号。B2B采购正在从"人找货"转向"Agent找货"，从有目的的商业浏览转向无眠的智能体执行。

与此同时，让机器替自己跑采购的这群人，只是近全国1.9亿小微经营者里跑得最前的一小撮。大量小微从业者仍然难以跨入AI门槛。

赛迪智库中小企业研究所联合网商银行开展了AI时代小微经营者观察研究。研究报告发现，小微经营者用AI呈现明显“漏斗”特征：97.4%知晓AI，53.2%尝试使用，但持续使用者仅3成。场景用不上、Token用不起、人才跟不上，成为小微深入使用AI的主要门槛。

这两个画面并存，构成了中国小微经营者在AI时代的真实图景。

问题随即而来，如何帮助小微业务向AI更进一步，当交易的主体从"人"变成"智能体"，钱又如何流动。

机器开始自己做生意

B2B采购何以成为智能体交易的先行领域？

1688方面的解释是，采购不是逛街，而是工作流。消费者的决策发散、随机，不需要专门建个agent去买杯奶茶；可采购的每一步都是计算题，要不要换货品、换供应商、把履约再提高一个点，这种高度结构化的流程天然适合AI Agent接管。

这也在悄悄改写平台的匹配方式，过去靠关键词搜索和"猜你喜欢"，如今是买家给一个意图，AI拆成上百个因子直接到库里找货。供给端同样被重塑，agent压根不看商品图片，只看商家和商品背后的数据档案，于是1688给商家和商品都做了能力评分，相当于让卖家免费给agent做一次自我介绍。

1688甚至预测，今年下半年AIAgent可能出现自主支付结算行为，1万元以下B类交易可能在人睡觉时由Agent自主完成；到今年底明年初，AI采购覆盖度可能从20%跃升至80%。

当一部分人在前沿用Agent重塑采购流程时，更广泛的小微群体正被挡在AI门外。

成本是第一道坎。上述报告提到，小微平均净利润率仅为4.4%，58.5%曾因价格原因放弃或停止续费AI工具，44%更倾向于使用免费或低价工具。

能力方面，仅6%的小微经营者AI流程能够标准化，71.5%的AI使用者处于初学者或一般水平。一些小微经营者并不知道如何把业务流程和数据"喂"给AI。

此外，行业冷热不均。网络电商业AI使用率达66.7%，餐饮业仅为35.4%。越是数字化程度高、内容生产需求强的行业，AI越容易跑通。

竞争压力则在加剧分化。56.3%的小微经营者已感受到同行使用AI带来的竞争压力。广州家居电商范鑫龙通过AI优化商品主图，让点击率从4.51%提升到8%以上。他直言："不用AI的人，也正在和用AI的人竞争。"

金融机构能做什么

面对Agent重塑流程的前沿需求和小微困于门槛的底层现实，网商银行选择从几个方面着手。

一方面是降低小微使用AI的门槛，通过AI权益卡，把各方已有的AI工具打包给小微经营者。

比如其接入阿里云系列AI权益，可为AI权益卡用户提供最高1000万Token试用，缓解"用不起"的问题；联合芝麻企业信用，推出"AI找客助手"和"AI招投标助手"，帮小微发现商机、拓展客户；联合高德，接入"高德问店"AI能力，辅助分析区位、周边业态和开店机会；引入阿里巴巴国际站的企业级AI智能体平台AccioWork，帮外贸商家看市场、找客户、做运营。

在信贷、理财、票据等自有场景中。网商银行方面表示，"AI信贷专家"通过研报分析、产业链梳理和多模态视频核实，审批效率提升约7倍，与人工专家的一致率达90%以上，全流程在线信贷服务额度可达300万元；智能普惠理财系统"布谷鸟"通过与理财机构打通，匹配小微经营者的现金流特征；"AI票据管家"帮小微预测贴现价格、识别收票风险；"AI财税助手"支持一键开票、记账报税。

这些动作大多在尝试帮助小微经营者，调用最基础和实用的能力。

针对已逐步学会采购的Agent，1688建立了覆盖"找货、挑商、询盘、付款、履约"等环节的官方skill，将意图搜索、A-to-A匹配等能力封装其中；网商银行则提供了跨境支付接口，使海外买家可完成线上支付。

不过，考虑到目前仅6%的小微经营者AI流程能够标准化，AI对小微企业的渗透，短期内可能更多体现为"工具替代"，而非"流程重构"；当前阶段的AI权益卡生态，更像是把现有的AI能力搬到小微经营者面前，距离真正嵌入其经营流程、实现人机深度协作，仍有较长的路要走。

此外，当交易主体从"人"变成"智能体"时，传统的人与企业之间的信用评估体系力有不逮。Agent与Agent之间、Agent与企业之间的可信身份如何识别，这是一个全新的命题，行业标准还远未建立。（作者｜蔡鹏程，编辑｜刘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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