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罗超频道

Google杀死了Google，还给超链接判了死刑，缓期执行。

I/O大会，Google端上了Gemini Omni、Gemini  3.5 Flash、Gemini Spark、AI音频眼镜、Android Halo，将强大的AI以及Agent能力全面融入Google软硬件全家桶（Search、YouTube、Android、Book、眼镜……），相较于应用相对单一的OpenAI和A社而言，展现出王者风范。

围绕Google搜索的更新则指向了同一个结果：人类将不再需要看网页。

Agent搜索成正宫，传统搜索将让位

过去几十年，搜索逻辑没变过：用户输入关键词，搜索引擎返回链接，网站承接流量。前些年Google、百度、Bing在搜索结果中陆续加入AI摘要，都是给原先的体系打补丁。

Google这回来得更彻底，在“搜索结果页”外重开副本：Google搜索AI Mode，其本质上是一个万能ChatBox，Gemini 3.5 Flash实时生成答案，用户不再面对十条蓝色链接。

（图源：Google）

这个方向本身并不新鲜，豆包、千问、DeepSeek、Kimi都在做，国内用户对“万能输入框”的接受度高得离谱，豆包MAU已超3.45亿。哪怕经常会有“AI翻车笑话”，但年轻人已默认“问AI”比“搜网页”更方便。

但包括Google AI Mode在内的ChatBox突出的结果都是静态的，改变的是获得信息的方式，信息形态没有改变。

Google这回第二刀直接砍向了“网页”这一形态，推出了全新的「生成式 UI」，用Antigravity生成结果：不是静态内容，而是动态应用。用户搜索“榫卯结构如何工作”，直接生成一个动态演示应用；搜索某款新车，直接进入AI实时生成的3D空间，切换内饰、查看座椅、模拟驾驶视角。

（用Google AI搜索：“告诉我 RNA 聚合酶是如何工作的。转录的各个阶段是什么？原核细胞和真核细胞的转录有何不同？”）

每一次搜索都定制一个App，结果动态展现，更加生动直观，还能互动——当然，并不是所有Case都需要这样的结果，AI会根据用户搜索需求判断给什么形式的结果。

真·革命。互联网过去几十年的基础逻辑都是“网页承载信息”，Google帮用户找网页，一直做的事情是“加速信息流动”。现在Google认为，网页这个中间层是多余的，因为AI要么能聚合第三方网页的信息，要么能给出更合适的交互界面，信息换了一种方式流动。

曾经，互联网是开放“互联”的：HTTP负责连接，HTML负责表达，浏览器负责访问，但AI时代Gemini接管一切，网页成了它生成结果的耗材，与用户几乎无关。

网站退化成了数据库，主要给AI用

Google这一次还面向个人用户推出了Agent Gemini Spark，并且将其集成到搜索里。搜索「龙虾」化，Spark可在后台全天运行，按照用户要求持续监控特定信息。比如雷科技编辑在睡觉前让搜索 Agent 时刻关注 OpenAI、Anthropic、Grok、Perplexity 等 AI 企业和 X 上的 AI 新闻，当有重大突发热点时邮件会收到提醒。

（图源：Google）

Gemini Spark在Google Cloud云端运行，支持多端协同，用户可在手机上布置任务、电脑上得到结果。它不仅已直接和 Google 组件（Google Docs、Google Calendar、Gmail 等）联动，未来还可通过 MCP 协议与外部 App 互联互通，实现更全面的任务托管。 未来也将被整合到Android Halo、Google Book、Chrome以及AI眼镜中。

网页做了是给Spark们看的，甚至App也要配合开发Skill对接Spark们，将内容主动送到AI嘴里，而用户看到的只是最终答案，几乎不会关心其中信息从哪里来。

这让人想起2010年的那篇著名文章：《连线》杂志主编Chris Anderson（长尾理论之父）写了一篇文章叫《Web is Dead, Long Live the Internet》，他说Web正在死亡，互联网永生。当时移动互联网方兴未艾，用户不再通过浏览器访问互联网，而是转向App，应用生态吞掉了开放Web，成了一个个信息孤岛。

（图源：Wired）

移动互联网崛起后，浏览器被边缘化，搜狗、猎豹、FireFox们退出历史舞台，用户的时间被App吞噬，今天的许多年轻人甚至不知道网址，只需要打开抖音、小红书、微信、淘宝就够了。

但PC到移动的变化本质是“入口迁移”，网页依旧存在，只是藏在App后面——事实上你看到的这篇文章就是以网页形式承载的，只是你不需要知道“网址”。

Google这次不一样，它在试图消灭“点击”这个动作本身。当时Chris Anderson在文章里说：我们当然喜欢开放的、自由的Web，但我们正在逐渐抛弃它，寻找更加简单、时髦的、用起来舒服的服务。16年后，这个服务出现了：Agent，足够简单，足够好用。

WEB将彻底死翘翘。过去网站要Google分发流量，Google需要网站的内容，所以有SEO这门学科。但AI不再给链接，而是给答案、完成任务。用户从AI搜索得到的结果足够准确，不准确可以追问，根本不需要点开网页查证。就算查证，更可能去别的Agent交叉验证。

于是SEO逐渐失效，GEO开始接管。品牌不需要“网页排名靠前”，而是需要“成为答案”，品牌要想法设法将自己的内容填充到AI中占好位置、成为相关问题的唯一答案。如果用错误消息实现这一点是AI投毒，如果用正经途径就是Generative Engine Optimization，GEO。而做GEO的一种手段就是在网站铺内容给AI喂料。GEO可能会是网站最大的剩余价值。网站的绝大部分流量将来自AI、Agent，由Agent决定是否引用、如何聚合。

Gemini无法接管一切，App还有光明的前途

Google这次推出安卓 Halo模式强化智能体，未来会整合Spark，Agent化。 与此同时，豆包手机代表的真AI手机一定会Agent化。 Agent似乎也将在手机端获得一切信息、服务，App们会被吞噬吗？

不会。

网站之所以被消灭，是因为其核心价值就是“展示信息”，Web时代最繁荣的产业是搜索、门户、论坛、博客、页游，前些年WEB生态就已急剧萎缩成“互联网信息生态”，这两年被AIGC内容污染质量更是指数级下滑。

但互联网真正复杂、难搞、值钱的东西是服务体系，这些都通过App承载，比如最赚钱的电商、支付、社交、物流、短视频、本地生活以及手游，都需要复杂的能力体系，而不是简单的信息展示，这些Agent短期内很难去取代，顶多只能接入。

更何况，App们正在奋起反击、AI化。Amazon就明确屏蔽了包括Gemini在内的AI抓取，它意识到一旦AI把商品信息、评论体系、价格体系全爬走，用户就不一定需要打开Amazon了。哪怕用户要用Amazon的履约体系，平台也需要给AI过路费。

中国互联网在发生同样的事情。阿里“All in AI”不只是有阿里云耗资几千亿打下的AI技术基建，真武AI芯片、Qwen基础模型、百炼推理平台以及千问、夸克等AI应用，还有繁荣的消费服务网络——淘宝、淘宝闪购、飞猪、淘票票、盒马、高德、菜鸟以及体外的支付宝，这些东西表面看只是App，但却对应着物理世界庞杂的服务和能力体系。正因为有SKU、物流、支付、金融、会员、线下即时配送、商家履约，再加上海量消费行为数据，千问可以快速将阿里生态接入成为统一入口，形成端到端服务闭环。

Gemini再怎么强大，都不能自动生成人与人的关系链、支付系统、供应链、内容版权、金融能力、线下履约体系，这是Meta、Amazon、阿里、腾讯们的壁垒。

但Google这一番升级依然值得记录：作为开放互联网最大的受益者，Google义无反顾地亲手干了一件事：杀死链接。靠分发蓝色链接建立统治秩序的互联网旧王，推翻了自己赖以生存的根基，它当然知道这会冲击网站流量体系和搜索广告业务模式，但却不得不做：与其被OpenAI、Perplexity、Anthropic们消灭，不如自己先死一轮，做好了AI就是涅槃重生。

16年在《WEB已死、互联网永生》一文中，Chris Anderson说“互联网永生”：万维网只是互联网的一种形态，而互联网本身所代表的连接、开放与智能，正以无形的方式融入人类社会的底层逻辑中。现在看来他至少说对了1/3：智能确实已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