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窄播，作者 | 李威（北京）

今天，库克宣布现任硬件工程高级副总裁John Ternus将在今年9月出任苹果公司CEO。他选择了一名在苹果体系内成长了25年的资深工程师和产品人，来带领苹果走进AI时代。

这意味着，库克认为苹果接下来会需要更多「让产品更好、更大胆、更美好、更有意义」的创新。而这次官宣也恰好处于龙虾爆发，引发智能手机创新思考的时间节点上。

虽然在本周发布的华为HUAWEI Pura 90、OPPO Find X9s Pro、REDMI K90 Max等手机上都还是在强调AI对拍摄、记忆等具体能力的强化，但是我们认为手机需要开始从AI赋能具体能力，进入到AI主导系统性重构的新阶段了。

龙虾和Skill的出现是我们做出这个判断的前提条件。一个有意思的尝试是，前些天金谷园饺子馆的老板突发奇想，vibe coding出了一个「金谷园饺子馆 · SKILL」，然后将其上线，并利用饺子馆的公众号进行了推广。

如果有人为自己的龙虾安装了这个skill，就能和龙虾对话获取到金谷园饺子馆的详细营业信息，比如几点开门、能否外卖、WiFi密码是多少等。现在，金谷园老板已经在和美团的团队合作，探索排队取号能力的落地方案。

金谷园老板对未来的设想是，顾客进店之后，不再需要扫码点单，直接让自己的龙虾推荐一份适合这一顿的菜谱。这套构想中，我们所熟悉的在手机上「点点点」下单的体验，变成了和龙虾的几句聊天。甚至，龙虾会比你自己更清楚这一顿应该吃什么馅的饺子，搭配什么样的凉菜。

当移动互联网时代依赖手机和APP形成的一整套到店就餐体验，因为龙虾的出现而有了新体验。当人们不再依赖图形界面和触摸操作完成任务，交互的终点变成一个对话框，手机这个统治了人类数字生活近二十年的核心硬件产品，也会随之发生变化：

第一，尽管正在面临来自AI硬件的挑战，但未来的手机依然会是一个主要的社交娱乐中心，提供影音游戏等娱乐能力，承载用户的线上社交需求，让用户能够聊天、刷抖音、玩游戏和看剧；

第二，手机仍然是一个相对安全的用户数据存储硬件，和一个综合能力更强的任务执行中心。

第三，面向AI时代，手机作为人身边最复杂的传感器集群，会增加一个重要的感知中心功能——感知、学习用户的行为习惯、身处环境、意图等，为AI提供个性化的上下文信息。

第四，手机需要适应新的交互方式，搭建一个更适合Agent时代的操作系统，不能再用「App时代的脑子」处理Agent时代的任务。

龙虾带来了新的探索方向

手机厂商对AI的探索并不晚，从机器学习阶段到大模型阶段，再到龙虾出现之后，手机厂商一直在紧跟技术进步，积极探索AI在手机上的应用。

这种探索大致可以被分为三类：

第一类是对具体能力的增强。这是手机厂商做得最早，落地应用最多的AI尝试。

比如我们早已熟悉的一键消除背景杂物、自动剪辑视频、生成记录摘要等能力，还有刚刚看到的XMAGE智拍、AI一键闪记等功能。这类探索的本质是用AI提升单点体验，但护城河较浅，与独立AI产品形成竞争，用户选择使用的可能性不大。

第二类是为安卓的图形界面搭建AI执行外挂。努比亚与豆包手机助手的合作就是一次最激进的AI外挂尝试，此外，荣耀等厂商也在进行类似的尝试。这种方案利用AI的视觉识别能力（VLA 模型）和底层权限获取，模仿人在手机中进行操作，以此来解决APP的孤岛问题。

豆包手机助手

但这种「外挂」路线会面临一个核心问题：在第三方应用不愿进行深层开放的情况下强行拆墙，往往会遭遇迅速而激烈的封禁。冲突的根源还是互联网巨头之间的入口之争，豆包手机助手想依托AI建立新入口，但微信、淘宝等老入口产品并不想让自己沦为给新入口打工的人。

目前，虽然有传出豆包AI手机二代产品将在第二季度发布，且有两家TOP5手机厂商也在与其进行接触，但这种强行与互联网巨头竞争的路径，也不是最符合手机厂商长远发展诉求的选择。外挂方案更像进入AI OS之前的过渡产品，且很难诞生出与Agent相匹配的商业模式。

如果手机厂商一定需要拥抱AI化，那第三类探索——手机Claw，可能会更契合手机厂商的发展诉求。小米和华为都在测试自己的手机Claw产品，小米的MiClaw是手机厂商最早推出的手机龙虾产品。华为的小艺Claw也很快在手机上实现了开箱即用，多端协同的养虾体验。

龙虾元年到来之后，手机交互的Agent化共识正在加速形成。雷军认为，龙虾对小米来说可能是AI OS的一种新形态。vivo总裁胡柏山也表示，Agent将全面重构产品交互范式，手机将从Smart Phone向Agent Phone演进。

抛弃图形界面的制约，从交互体验出发构建一套新的AI OS，意味着手机厂商有机会不再受限于互联网巨头的恩惠，而是要通过重建交互体验与规则，吸引互联网巨头参与到一个更开放的Agent系统的构建中来。

新手机OS有四个特征

这种手机上的Agent化交互还处在探索的早期。我们可以从手机厂商的近期动作中，来尝试总结它的几个关键特征。

第一，更Agent化的助手。小米的超级小爱、华为的小艺、荣耀的YoYo等手机自有的助手，都在强化AI能力，甚至可能会逐步龙虾化。它们不再是简单的语音控制器，而是具备了主动规划能力的智能体。

同样的，苹果也在围绕Siri的AI能力提升做更多努力。已经公布的消息显示，今年的WWDC将会聚焦AI进展和全新软件与开发者工具。我们也可以期待，到9月苹果新CEO上任，是否会带来更大胆的手机AI体验创新。

第二，对个人知识库建设的强调。手机是一个承载个人数据、记忆的载体。厂商都在不断提升手机的记忆能力，这是在为AI理解和执行任务积累个性化的上下文。

荣耀选择端侧Memory-in-Context路线，构建一套「长期记忆+短期记忆+瞬时记忆」的仿生策略。Nothing的Essential Memory则可以从用户保存的内容中提取重要信息，自动补充个人化背景信息。小米的超级小爱可以通过「小爱记忆」功能收藏屏幕内容。

第三，对多模态感知能力的强调。多模态感知能力可以让手机支持AI实现听语言、看屏幕，并通过摄像头来理解世界。

荣耀研发团队通过导入多模态模型，让YOYO更能看懂屏幕上的内容，甚至看懂摄像头里的物理世界。vivo则在强调影像是AI感知物理世界的核心「眼睛」，要让手机成为一个拥有感知力的数字伙伴。

第四，对基础模型能力的强调。小米3月发布了MiMo V2 Pro、MiMo V2 Omni及MiMo V2 TTS三款模型，其中MiMo V2 Pro参数量超万亿，支持100万token上下文窗口。苹果一方面在与谷歌合作，基于Gemini模型和Google Cloud技术构建下一代Apple Foundation Models（AFM），另一方面也在继续自研基础大模型。

这四个特征分别对应了执行、记忆、感知、思考能力，意味着新OS不再是卖软硬件服务，而是要售卖一种养成个人Agent的土壤。

新系统还需要建两个生态

手机进行Agent化的过程中，构成其体验的硬件生态和应用生态也在随之发生变化。

硬件生态方面，硬件与助手的更紧密结合，会共同构成一个服务用户的交互体验。这意味着，手机要和AI眼镜、AI戒指、AI项链以及家庭的IoT设备组成连接更紧密的硬件网络，承载Agent化所需的需求沟通、数据感知和流动。

Vivo在将资源投入到三个核心的HUB型产品：手机、头显、机器人，并以此为基础将「影像+AI」的能力进行普及——手机是感知源头，端侧记住每一个用户的个性化特征与习惯；MR头显是空间计算的训练场；而家庭机器人作为智能的终极形态，将汇聚感知并作用于物理世界。

应用生态层面，App可能会被更原子化的Skill取代。荣耀CMO关海涛在小红书发文指出，「移动时代的技术主体是Apps应用，而AI时代的技术主体是Agents智能体。」App是更固定的，在寻找执行任务的最大公约数；Agent和Skill是更灵活的，能够满足个性化的细小需求。

我们看到的一个比较有意思的探索是手机厂商Nothing推出的Essential Apps。用户可以围绕自己的使用习惯、日常需求快速创建今日穿搭推荐、首屏展示小组件等应用。然后用户还可以将自己创建的Essential App发布到Nothing的Playground平台上，让其他用户来发现和下载。

每一个Essential App往往都对应一个具体而明确的任务，这本身就是一种类似Skill的产品形态。未来可能更多人会依托手机和vibe coding开发出更多样的Skill，然后在类似Playground的Skill市场中进行分发，形成一套新的应用生产、分享、使用体验。

Nothing对此的判断是，个人计算正在进入一个全新的阶段——设备开始适应人，而不再是人去适应设备。

「App多年来一直要求人们遵循预设的应用、菜单和操作流程。如果没有现成的功能，人们只能等待别人去开发；如果功能不完全符合需求，也只能将就使用。在由AI塑造的新世界里，这种模式已经不再合理。」

由此可能还会探索出探索一种新的商业模式。从「下载-使用」转向「需求触发-Agent调用-Skill执行」，意味着要调整过去APP以流量为核心的商业运作逻辑，针对Agent用完即走的特点提出新的商业运作逻辑。现在这种模式是什么并不明朗，但很有可能会是一种免费基础流量与按需增值服务的组合体。

1987年，苹果前CEO约翰·斯考利构思出了「知识导航仪」（Knowledge Navigator），预言了一个能与人对话、处理复杂任务的智能助理，智能手机是为承载这个助理而生的载体。

近四十年后，随着各种龙虾、类龙虾产品的落地，这个构想正在完成闭环，也让手机的交互更加贴近于人的直觉。

在这个转折点上，手机厂商正在面对两个机遇：一个是更深度参与重构AI交互系统的机会，另一个是真正实现万物互联，发挥出手机、AI眼镜等硬件更直接的入口优势。二者的交集有可能会让手机厂商的AI助手成为AI时代的关键入口和能力分发渠道。

苹果的变阵，华米Ov的持续迭代，都在指向这个新的发展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