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产联社CLS

“美国有可能落后于中国吗？”2025年底，英伟达CEO黄仁勋在一次AI问答环节中自问自答，“答案是肯定的。”

过去十年，美国在AI竞赛中一直遥遥领先，拥有OpenAI、谷歌、Anthropic等顶尖公司。美国工程师资金雄厚，还能稳定获得英伟达的尖端芯片。但黄仁勋的担忧指向了另一个同样关键的因素：人才。

最新的数据证明，他的直觉是对的。

中国论文数量首次超过美国

2025年，全球顶级AI会议NeurIPS（神经信息处理系统会议）共收到超过21000篇论文投稿，约四分之一被接收。在最终发表的研究论文中，来自中国的论文数量首次超过了美国或欧洲。

《经济学人》追踪了NeurIPS 2025年随机抽取的600篇论文、近4000名作者的教育背景，并与已关闭的智库MacroPolo在2019年和2022年的分析进行了对比。结果令人震惊：

2019年，在NeurIPS上发表论文的AI研究人员中，有29%在中国开始职业生涯，20%在美国。到2025年，这一比例变成了50%在中国起步，而美国下降到了12%。

更惊人的是院校排名。2025年NeurIPS作者中，排名前十的院校有九所位于中国。仅清华大学的毕业生就占了与会者总数的4%，而美国顶尖学府麻省理工学院（MIT）的毕业生仅占1%。

分析还揭示了一个让美国尴尬的事实：美国AI研究高度依赖华裔研究人员。

在隶属于美国机构的NeurIPS作者中，约35%拥有中国本科学位——这个比例与拥有美国本科学位的人数相当。换句话说，美国顶尖AI研究中有超过三分之一是靠中国培养的本科生撑起来的。

其他指标同样印证了这一点。2025年6月，科技巨头Meta公布了新成立的“超级智能实验室”研究人员名单，一份泄露的名单显示，其中一半人来自中国。《经济学人》对OpenAI的GPT-5项目的483名贡献者（包括AI研究人员以及市场营销、设计和领导人员）的分析发现，15%的人至少拥有一个中国院校的学位。

中国留住人才的能力在飙升

如果说过去美国靠“吸走”中国培养的人才维持领先，那么现在，这根管子正在被拧紧。

2019年，在NeurIPS上发表论文的中国本科毕业生中，约有三分之一选择留在国内。到2022年，这一比例上升到58%。到2025年，已经达到68%。

越来越多的中国科学家选择不出国，或者出国后选择回国。

数据公司Digital Science的统计显示，中国目前活跃的AI研究人员数量已超过美国、英国和欧洲的总和。更重要的是，中国AI人才群体更年轻：47%是学生，而西方国家这一比例约为30%。

中国也高度重视STEM教育：约五分之二的中国大学生学习科学、技术、工程或数学相关专业，这一比例约为美国的两倍。

“中国正在培养一支高素质、训练有素且对AI高度敏感的劳动力队伍，”Digital Science负责人Daniel Hook表示，“这意味着未来将会有大量AI公司从中国涌现。”

这些变化既有“拉”的因素，也有“推”的因素。

拉的一面：中国大学在全球排名中日益跻身一流。与此同时，诸如“启明计划”等吸引优秀研究人员回国的举措，提供超过70万元人民币（约合10万美元）的年薪、丰厚的研究经费以及住房补贴。

推的一面：美国对中国学者的吸引力正在下降。经费削减和签证政策的不确定性令潜在申请者感到不安，而对他们忠诚度的怀疑更加剧了这种不安。《经济学人》采访了一些近期从美国返回中国或曾在中美之间往返的华裔青年研究人员。他们中有些人抱怨中国快速发展的企业竞争激烈、工作时间过长。但他们表示，总体而言，强劲的就业市场、令人振奋的机遇以及与家人近在咫尺的优势，如今足以弥补这些不足。

数据印证了这种感受。2019年，仅有12%在中国获得海外研究生学位的NeurIPS研究人员回国。到2025年，这一比例翻了一番以上，达到28%。

美国的优势还在，但差距在加速缩小

美国的吸引力并未完全消失。它仍然比任何地方都更能吸引国际人才。

一项针对2019年NeurIPS会议中中国出生、现居美国的作者的后续调查显示，到2025年，仍有87%的人留在美国。“历史悠久的机构不会在一夜之间消失，”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的Matt Sheehan表示。

但数据越来越有利于中国。

以NeurIPS论文作者数量为衡量标准，目前全球顶尖AI研究人员中约有37%在中国机构工作，而美国机构的这一比例为32%。如果过去十年的趋势持续下去，到2028年，中国顶尖研究人员的数量可能将是美国的两倍。

黄仁勋在那次问答中说，对于一个国家而言，要想在AI领域保持领先地位，“赢得开发者至关重要”。

人才争夺战，似乎越来越呈现一边倒的局面。而中国的一些最杰出创新——比如2025年1月发布的令全球震惊的DeepSeek R1——其核心贡献者中，没有一人拥有中国以外的学位。这或许是最具象征意义的一个注脚。

• 文章信息来源：China is winning the AI talent race，The Economis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