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松果财经
自1月6日首次突破万亿至今,紫金矿业趋势依然向上,奔向1.2万亿。它的股价斜率受益于有色大行情,但又没有夸张的炒作,所以仍旧大受看好。现在,已经有人喊出3万亿的目标空间。
讲紫金矿业,最容易滑向两个极端:运气好,或者有资源,靠金铜起飞。但从2019年归母净利只有42.84亿元,到2025年预告的510–520亿元,中间不过六年,利润放大了十倍出头,这六年是等风的六年吗?并非如此。
就像前段时间公告的子公司收购联合黄金,被质疑高点买矿,会不会买亏了。亏或是赚,以后自会见分晓。但靠运气,很难在曾经的周期底部连续做出正确选择;有资源,解释不了为什么同样是矿,到了紫金手里会改头换面。
都说矿业是看天吃饭,唯有紫金,是靠看透了“地”,在投资开发上形成了强大的工程能力,横贯周期。
《货币战争》的作者詹姆斯·里卡兹(James Rickards)在2018年预测黄金目标价是1万美元/盎司,有夸张的成分,但今天金价突破5500美元/盎司,也是过去的人想不到的。如果说紫金买矿蕴含对未来金价的乐观,那么微观能力+宏观杠杆的支持下,我们确实有可能正在看到新的世界矿业第一在崛起。
紫金赖以生存的工程能力
紫金矿业的起点并不浪漫,这在《紫金矿业真相》《紫金矿业全球梦》等书籍中都有所介绍。它起家的紫金山金矿在早期地质队眼里,是一座品位不高、算不上好生意的矿,甚至接近“鸡肋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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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正是紫金真正与同行拉开差距的地方,尤其是几轮对紫金山的技改,奠定了日后紫金矿业以技术和管理滚雪球的基调,也就是今天挂在官网上的“矿石流五环归一”。
第一次技改,紫金没有照抄行业常规的全泥氰化,而是用堆浸法来提金,总投资不到原设计的四分之一,却把规模放大了五倍左右;
第二次技改翻新生产方式,把井下运输机械化、做大规模硐室爆破,吨矿综合成本降到了全国平均的不到五分之一;
第三次从洞采改成露采,连前两轮已经投入的大量工艺和设备,都敢推翻重来,最后把发展速度、单位投资、采选规模、产金量、单位成本做到了全国极限。
矿山的物理水平是固定的,但开发价值不是,后者依赖成本曲线和工艺曲线,需要反复动刀子。在合适的条件下,一座被视作低品位、无利可图的矿,同样可以被改造成世界级资产。从当时起,紫金的底色就是经营矿山的经济性,而非单纯的拥矿自重。
这就是后来提炼出来的“矿石流五环归一”,把勘查、采矿、选矿、冶炼、环保这些传统上彼此割裂的环节,压缩到一条统一的成本链上,统一优化。对外看是一句口号,对内全链路每一步的成本、回收率、能耗、环保代价,都在计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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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资源端的“好坏”就多了一道判断:采用“紫金式”开发,能产生多少超额收益。
按照记载,澳大利亚诺顿金田、苏里南罗斯贝尔金矿、塔吉克吉劳/塔罗金矿、圭亚那奥罗拉金矿,在被收购之前都是亏钱项目,紫金接手之后,通过工艺改造、调整开采方式和管理模式,通常一到两年就能扭亏。
诺顿是中国企业第一次在澳大利亚收购金矿,紫金入主后,推行大型设备自主化,优化采选过程,将1300美元/盎司的成本降到了900美元/盎司。
哥伦比亚武里蒂卡金矿接盘前每吨处理成本15美元,效率并不理想,导入紫金式的改造后,吨成本压到9美元,产量反而提升了四成以上。
巨龙铜矿和卡莫阿铜矿,也都是顶尖运营的产物。
而最近紫金黄金国际(02259.HK)280亿收购联合黄金Allied Gold Corporation,自然也就有了相似的预期。
后者是非洲马里Sadiola金矿、科特迪瓦Bonikro和Agbaou金矿 ,以及将于今年下半年建成投产的埃塞俄比亚Kurmuk金矿的综合体,过去两年产量都在11万吨左右,2029年目标25万吨。要达到这个目标,就依赖Sadiola项目的改建扩建和Kurmuk项目的提产运营。
詹姆斯·里卡兹说,矿业公司从来就不像期货或指数那样具有通用性,而是在矿石质量、管理能力、企业财务等方面都有其独特的特点。
所以,首先要肯定,全球矿业并购都有差不多的交易准则,第一层当然是价格本身,但价格下面压着两条暗线:这座矿进了自己的技术和管理体系后,能不能被拉到低成本区间;在这个前提成立的情况下,它的资源规模是不是值得在当前这个时间点重仓。
这就是“周期折扣+运营赋能”的组合。如果运营赋能本身可以持续带来超额收益,那么周期就会成为放大器。相反,也有很多买矿多、持矿多,结果最终成了拖累的例子。
鹏欣资源(600490.SH)在8年前通过股份+现金方式收购一家名为宁波天弘的贸易公司的股权,进而拿到了宁波天弘持有的南非奥尼金矿矿业权。结果这个矿开发进度缓慢,2018年到2024年这7年只有2020年实现扣非微利,复产一直拖延。这也导致其公司金储量超过600吨,市值仅200亿元,这轮有色潮涨幅弱于其他同类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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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对比才有出彩,正因为开发能力强悍,紫金才敢判断:只要把成本控制在行业的低成本区间,市场怎么变化,企业充其量只是少赚一点,而不是活不下去(语出陈景河)。
一个例子是,2013–2016年黄金价格持续下跌,四次跌到1100美元/盎司左右,被业内称为“50年来最差的时刻”,不少金矿巨头集体亏损,紫金在2015年仍然交出了16.56亿元净利润。而十年后,利润直接往前加了一位数。
扩表技艺:周期是资产定价的第二维度
矿业的周期性是真实存在的,铜、金、锂没有哪一种金属能逃出这个宿命。紫金的决策往往和周期关联,周期就是资产收集和资产重估的第二条维度。
2012年之后,全球矿业进入漫长下行段,大宗商品价格断崖式下跌,矿业公司市值普遍腰斩,很多初级勘探公司股价跌到高点的十分之一,甚至沦为“僵尸股”。多数公司选择砍投资、收缩战线撑过冬天。紫金却择机而动。
2014年,它专门划出了一笔高达13亿美元的收购子弹,重点盯着非洲等资源富集区,标的的入场门槛是黄金储量100吨以上,铜储量100万吨以上。
它先接下洛阳钼业旗下金矿,通过诺顿金田在澳大利亚要约收购布拉布林黄金公司,又第一次在非洲落地,拿下刚果(金)科卢韦齐铜矿的核心权益——所有这些动作,都发生在全行业谈寒冬色变的时候。
为什么敢?原因同上。紫金看一座矿,就和当年极致的勘探选矿一样,不只看现在,而是科技赋能,重新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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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当前的行业悲观情绪,反而是给资源本身打了一轮折。周期打击利润表,但利好资产负债表的充盈。最终,这些投入还是回到了利润表上,以量价共振的方式。
铜价、金价的上涨,当然是顺风,但更关键的是有多少吨低成本的产能。
锂业务是另一个很好的观察窗口。紫金2021年才正式切入锂资源,前后经历了一个完整的“见顶—坠落—磨底—反弹”周期。2022年碳酸锂价格最高冲到每吨60万元,之后2023年一季度就断崖式下跌近七成,2024年长时间在7万元附近徘徊。
当很多玩家还沉浸在上一轮高价记忆里,硬着头皮扩产时,紫金在2024年干脆让碳酸锂产量为零,把产量指引主动往下调,“践行低成本运营策略,合理控制产能节奏”——遵循周期认知,市场不破原则。
到了2025年下半年,价格回到12万元一线,它才明显加快放量节奏。全年实现2.5万吨产量,其中上半年只有7315吨,大部分产能是在价格企稳、回升之后才被放出。然后给出的2026年计划,是一口气把当量碳酸锂做到12万吨,对应的是阿根廷3Q盐湖、西藏拉果措、湖南湘源锂矿、刚果(金)马诺诺锂矿这“两湖两矿”的集中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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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操作表面看似踩点,本质上还是围绕成本曲线做文章。3Q盐湖项目的现金运营成本约2914美元/吨,机构测算完全成本大概在3.5万元/吨,拉果措、马诺诺的成本也被压在行业偏左的位置。紫金不赌价格,而是做好成本曲线的安全防线,再利用价格的波动,决定什么时候加速。
铜、金、锌、锂、银、钼等产品组合加上成本控制,足够把周期波动从“要么赚很多,要么亏很多甚至破产”,变成超额利润或者普通利润。这两种公司在估值上,理应是完全不同的物种。所以市场当下给紫金的估值方式与“疯牛”暴涨没什么关系,都是耐心在支撑。
紫金矿业的复利
综上所述,紫金的成功在于战略+执行,如果把各个矿产视作本身能产生利润和现金流的企业,那么紫金矿业就是矿业界的伯克希尔。
伯克希尔·哈撒韦的底层逻辑,是用资本和运营去组织一堆看似分散的生意,把它们变成一个可以长期复利的资产集合体。紫金也差不多。区别在于矿业并购是常态,矿产资源运营拉胯也是常态,所以这对控股公司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资本操作+业务实干两手都要抓。
2025年9月,紫金把境外黄金矿山资产打包,单独分拆出紫金黄金国际在港股上市,募资287亿港元。这部分资产之前大概贡献集团利润的两成,当下大幅跟随黄金宏观上涨,市值已破6500亿。它无法完全反映到A股,但给了A股更强的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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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年,紫金还完成了对A股上市公司藏格矿业的控制权交割,单笔投资金额137.29亿元,直接把西藏、青海一批优质铜、锂、钾资源和巨龙铜矿绝对控股权收入囊中。通过经营赋能和资本支持,藏格旗下的巨龙铜矿二期工程于1月23日建成投产,继续释放产能。
除此以外,紫金矿业还有环保“小弟”龙净环保(600388.SH)。“1+3”平台下,紫金矿业作为控股母公司,带着三家上市子公司,合计市值超过1.3万亿元。再往下穿透全球矿业单元,业务庞大,极其考验治理能力。
不过,虽然项目遍布五大洲,紫金却在去年年末,一个完整会计年度还没结束的时候,就给出了业绩预增区间,可见总部对各项目产量、成本、税费和投资节奏的掌握,已经细致入微。精于计算,精于经营,紫金就是矿业大脑。
去年末,也是紫金管理层交棒的时候。陈景河44年职业生涯几乎都在紫金,从紫金山勘探到全球500强,既是创始人也是技术和文化的代言人。不少矿业投资人都认为,陈景河之于中国矿业,可比任正非之于中国科技。
前者在市值突破万亿、金铜价格高位、利润创纪录的时候主动退休,并表示在上升期主动交棒,是对公司持续发展负责任;在低谷期仓促交班,则是对事业不负责任。新一届董事会和高管团队基本由2003–2006年就进入公司的“内部派”接任。
这背后隐含的判断是,紫金以技术为起点、以低成本为护城河、以跨周期并购为扩展方式、以全球经营为底座的体系,已经足够成熟,交给下一代、交给长期,也不会影响紫金的未来发展。
从一座被视为鸡肋的小矿,到今天冲刺世界第一,紫金矿业的成长没有玄学,都是难以复制的“显学”。所以在有色金属和矿业前途未卜的疯狂浪潮中,这艘大船只会吸引越来越多的乘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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