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医曜

BioNTech刚与BMS达成了一笔关于BNT327（PD-L1/VEGF双抗）潜在价值超90亿美元的BD交易，但这款药物的原研公司普米斯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实惠。中国创新药资产再次被“贱卖”？这成为很多医药从业者心中的疑问。

但实际上，早在2024年11月，BioNTech就以9.5亿美元的对价，整体收购了普米斯，拥有了普米斯的全部管线权益。所以BioNTech并不是一个“倒爷”，它本质上授出的还是研发中的自研管线，只不过该管线是通过收购而来。如果非要说资产被贱卖的话，那么早在去年11月就已经被贱卖了。

没有曝光度，就不会拥有定价权。这句话适用于演员行业，同样也适用于医药行业。BioNTech能够授出大额BD交易，这其中主要是BMS对于BioNTech信用背书的认可，并不代表默默无闻的普米斯也能单独实现这样的交易。从表面看，BNT327确实曾是一款由中国初创公司研发的药物，但如果没有BioNTech的慧眼识珠，那么这款药物很可能会折戟沉沙。

中国创新药，缺的不是单点研发能力，而是缺少完备的药物开发体系。这个体系既包括药物临床研发，同时也包核心知识产权的交割。只有当整个药物开发体系顺畅运转起来，中国公司研发的药物才能获得更高的关注度与机会。

01 塞翁失马

早在普米斯之前，恒瑞医药就曾被“中间商”狠狠赚了一笔。

2023年8月，恒瑞医药与Aiolos Bio（曾用名One Bio）达成协议，将SHR-1905除大中华区外的全球权益授出，获得2500万美元首付款和近期里程碑付款，以及潜在的10.25亿美元的研发及销售里程碑款。

然而，不到半年时间，GSK就在2024年JPM大会上高调宣布，以10亿美元首付款和4亿美元里程碑款的价格整体收购Aiolos公司，从恒瑞医药授权而来的SHR-1905正是Aiolos公司公司的唯一资产。

一买一卖之间，中间商Aiolos公司凭空赚到了10亿美元首付款，而恒瑞医药当时得到的首付款却仅为2500万美元。10亿美元与2500万美元，就算是没上过学的小朋友也能知晓其中的差距，显然恒瑞医药少赚了很多钱。

但恒瑞医药真的亏了吗？我认为并没有。一直以来，恒瑞医药都被市场贴上了“me-too”标签，这导致很长一段时间中，市场并没有充分认可恒瑞医药的“源头创新”能力。虽然恒瑞医药从2023年正式开始重视与其他企业的合作，但却始终未能授出重量级产品，所授出产品的首付款也都很低。

图：恒瑞医药近三年主要BD一览，来源：锦缎研究院

对于当时的恒瑞医药而言，它太需要一次证明自身的机会。如何才能证明自己呢？合作伙伴的“赚钱效应”无疑是最直接的方式。所以“中间商”Aiolos的获益，就相当于一次完美的广告营销，证明了恒瑞医药所研发的产品也能得到GSK这样的MNC的认可。

当市场认可的人多了，自然也就愿意给出更高的价码与你合作，这或许才是近两年恒瑞医药BD交易金额持续提升的内核。Aiolos赢了现在，恒瑞医药赢了未来。

02 交易才能提升价值

爆款药物是卖出来的，而不是做出来的。潜心研发固然很重要，但真正“药王级”的爆款药物往往都是多家公司资源互补才最终孵化的。

如明星药物伊布替尼，其最初是由Celera公司原研的，后转让给Pharmacyclics公司。买下伊布替尼后，Pharmacyclics公司并没有独自研发，先是在2011年与强生达成了联合研发协议，而后艾伯维又以210亿美元的天价整体收购了Pharmacyclics公司。伊布替尼的价值，正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权益交割中不断提升。

与之类似的还有康方生物，原本依沃西单抗并没有引起太大的行业关注度，但随着Summit以5亿美元的高额首付款买下它的海外权益，这款药物的曝光度与品牌价值得到了显著提升。Summit大概率会继续寻找将依沃西单抗售出的机会，以此进一步提升这款药物的价值。

药品的核心属性正是IP价值。没有IP的仿制药几分钱一片，而拥有IP加持的创新药则可能数万元一片。这个IP价值是如何形成的呢？正是大量人力物力投入到临床试验所换来的。每当药企完成一次IP交割，实则都会提升行业对于它的未来期待，因为新资金的注入势必会带来新的机会。

医药行业的“中间商”，不仅仅是中介人那么简单，更是产品的投资人。所以，投资者对于“中间商”应该更加包容，因为只有更多“中间商”的加入，才能让药物价值获得更大的提升。这其中的逻辑很像一级市场融资，只有基石投资者强大了，公司的价值才能更高。同样的，IP价值的极致释放，需要一次又一次的“流通”。

看到“中间商”赚钱，很多投资者会高喊资产被“贱卖”。但实际上，这种“贱卖”并不是坏事，恰恰相反是一次极好的技术力宣传，也为后续更大额的BD交易埋下伏笔。如果整个行业都拒绝“中间商”，那么它只会变成一潭死水。中国创新药需要的是更加包容，而不是故步自封。

创新药“中间商”，应该多多益善。药品研发，本质是用大量资金去印证一个想法。一个想法很容易，但获得大量资金很难。如何获得资金呢？“赚钱效应”恰是最好的证明。无论是对于药企，还是对于“中间商”，这其实都是一次双赢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