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素人丁真到流量丁真,互联网“快消帅哥”是如何诞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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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11.18

流量和注意力呼啸着向前,留下的是多元审美、包容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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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素人丁真到流量丁真,互联网“快消帅哥”是如何诞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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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镜像娱乐

#丁真该不该离开草原发展#,成了这两天微博热议话题。

11月13日,一条不到10秒钟的短视频,让康巴小伙丁真走进了大众视野。“黑皮小帅哥”、“潦草又精致”、“又甜又野”……一向戾气重、评论苛刻的舆论氛围瞬间变质,丁真的天然、真诚魅力几乎统一了国民审美。

一段视频、两场直播,并不能完全满足网友的好奇心。于是,丁真的旧照、家境及未来发展都被扒出并一一讨论。连续多日登上热搜,丁真成了“顶流”。

从吹头小哥、被割伤手的小张,到小狼崽丁真,素人帅哥一次次引发关注,又一次次成为微博这个“注意力广场”的“周抛”、“月抛”话题。而这些“快消”帅哥的共同点,则是都在某一阶段内满足了审美需求和身份想象。

在选秀热潮迭起的审美趋同下,藏区小伙丁真满足了大众对于原生态野性美的想象。他似乎颠覆了大众对于帅哥的认知,但其实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天然、野性气质的突围,又回归了慕强的“她视角”。

当越来越多样貌形态和审美偏好进入公共视线与讨论空间,素人帅哥的崛起又匿迹,给我们留下了什么?

丁真走红:天然、野性突围

没有滤镜,镜头怼脸,丁真依然迷人。

不少人觉得丁真撞脸陈坤、吴磊、陈冠希、夏之光,也有人觉得他可以代入《边城》里俊朗的傩送。

然而五官的优越并不是丁真爆红的唯一原因,藏区蓝天白云下的一笑,才是最大的视觉冲击。

网友形容这是“高原赋予的美貌”,纯天然无修饰,虽然肤色黝黑,但气质清爽、干净。就像沈从文在《边城》中所描写的,如世外桃源一般的湘西孕育出了翠翠、傩送这样淳朴善良的儿女,原生态的藏区风光,更衬托了丁真的纯真和野性。

抖音上视频点赞量突破200万并登上热搜后,拍摄丁真的摄影师开了一场直播。直播中的丁真,仍然没有让人失望。

因为汉语说得不好,丁真只能用不标准的“谢谢”来回应弹幕里的热情,面对镜头腼腆而害羞。被问道来自哪个省的时候,他还傻乎乎的回答:“是妈妈生的”。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负责翻译的摄影师,直接将丁真称呼为“电子宠物”,还在直播中“叫卖”丁真的住址和联系方式,对看直播的女孩子态度也并不友好。一系列令人反感的操作显得懵懂的丁真更加纯真无辜,惹人怜爱。

而在舅舅的直播间,丁真明显更加放松。而他的舅舅,也是一位地道的康巴汉子,一头长发,粗犷而野性的原始气质。

皮肤黝黑粗糙的丁真,带有野性、阳刚的美,但他的男子气概中并不具备攻击性和强势。有知情人士透露2013年曾在丁真家借宿,家中房屋简陋,小小年纪的丁真就要帮忙干活,还有人说丁真父母去拉萨朝圣,“他要在家照顾200头牛”,同时作为老大,丁真还要照顾弟弟。而这些说法似乎也得到了印证,丁真本人在直播中表示“没机会”读书。

成长环境的困窘,让丁真的淳朴无杂念更为难得。在直播间,有人问他心愿是什么,他说:“最大的愿望是自己的马得第一名。”这个与世俗物质不沾边的回答,再一次让网友沸腾:“苍天啊,就让他的小马得第一吧!”

“月抛”帅哥:总在争议后过气

“何平叔美姿仪,面至白”、“潘岳妙有姿容,好神情”,《世说新语》第十四门,讲述了39则魏晋时期评论男子容貌、态度、举止的故事。可见从古至今,人们对于高颜值都颇为关注。

时下我们对“美姿仪”、“好神情”的喜爱,在社交平台、短视频平台的通达下被无限放大。颜值经济掀起热潮,视觉中心主义的感官刺激捧红了一个又一个素人帅哥,而不得不承认的是,迅速聚集的流量和关注度最终还是难以对抗迅速消逝的注意力和记忆力。

走红的那一秒,这些素人帅哥们也同时进入了过气倒计时。

上一个“丁真”,是《1818黄金眼》因浴室钢化玻璃门爆裂而受伤的小张。一条平常不受关注的社会新闻,因为主人公小张的帅气长相,收获了近13万转发、300多万点赞。#小张被浴室玻璃门割伤手#冲上热搜第一,话题阅读量高达14.8亿,而小张本人的微博也以万为单位迅速涨粉。

素人帅哥红了,随之而来的是关于《1818黄金眼》是否借节目造网红的讨论。质疑和争议声四起之时,事件到达了舆论顶峰。但没过多久,围绕小张的话题就迅速降温,归于沉寂。

丁真也一样。

靠颜值出圈之后,丁真“非主流”的旧照被曝光,和现在完全不同的观感让部分网友幻灭。而关于《创造2021》《明日之子5》邀请丁真上节目的传闻不胫而走,摄影师透露选秀节目已向丁真抛出橄榄枝,但最多的还是网红经纪公司。由此引发的#丁真该不该离开草原发展#话题,阅读量超过了1.5亿。

有人猜测丁真视频的爆火是一次营销:首先依靠短视频出圈,频繁上热搜提升知名度,接着应选秀节目邀约,都是资本操纵的结果。对此,丁真在接受采访时表示不知道有很多公司想签他,只想当赛马王子,不想当明星。这个回答无疑加深了他的路人好感度,进一步满足了网友关于他纯真、天然的身份想象。

但毋庸置疑的是,丁真终将和此前的素人帅哥一样,被遗忘。出道了,或许会像2017年的“吹头小哥”,在日新月异的娱乐圈昙花一现;没出道,也会和被质疑炒作的小张一样,淹没在新的热点话题之下。

素人帅哥就像快消品一样,陷入失去新鲜感后快速抛弃又再次购入、再次抛弃的循环。

有趣的是,曾经在评论中高呼“小张这么帅怎么可以让他受伤”的网友,如今正在丁真视频底下留言“日系韩系都靠边,我们藏系才是最吊的。”

从“娘化”到“野性美”:选秀生态下的审美风向标

围绕男性美的讨论,正在搅动社会舆论。

从“中华男性魅力时间”的集体吐槽,到流量鲜肉“娘化现象”的争议,如今互联网又捧红了一个又甜又野的原生态帅哥。

如果说“中华男性魅力时间”,是对现实中男性个体从外表到语言、行为、观念方方面面对女性的不尊重与不愉悦感受收集后的概括总结,那么接踵而至的选秀节目中令人眼花缭乱的美少年、小鲜肉就是“她视角”下理想型的一种投射。

一项来自30个国家的研究计算了联合国发布的国民健康指数与该国女性对男性面孔的偏好,结果显示,越健康的国家(实际上也是人均GNP越高的国家),女性对男性化面孔的偏好越弱。男性与女性择偶标准的接近,也是社会文明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体现,这和刘慈欣在《三体》中的描述贴近。

所谓的“娘化”,其实在传统二元对立的性别教育中成长起来的部分中国女性们,也开始期待从男性身上看到无害的少年感、柔弱的少年形象。

这种审美偏好,在选秀节目的助推下愈发显著。从《偶像练习生》到《创造2020》,节目中的人气选手大都面容清秀、青春活力、谦虚礼貌,加上统一的韩系舞台妆、训练服,练习生、偶像逐渐成为了一种审美风格。

但这不是“娘炮”。使用这样一个带有明显性别歧视意味的词,侮辱了部分男性,也暗含着对女性的不尊重,由此引起大规模的讨论,激化矛盾,进而延伸出对审美鄙视链与刻板印象的反击战:去粉碎约定俗成的审美统一标准,及掩藏在标准之下的话语权结构。

当然,选秀节目霸屏也造成了一定的审美“垄断”。荧屏帅哥的人设高度一致,大众也越来越期待打破千篇一律的素人帅哥。而丁真的走红,网友对无攻击性的天然、野性美的推崇,不愿意让丁真参加选秀节目,也正折射出公众对当代男性形象的新期许。

审美本就该是一种自由的精神体验。在“口嗨”和“彩虹屁”中,网友们吹的其实是“自我意识”,投射的是“身份想象”。我们反对的只是一键磨皮、自动美颜带来的审美趋同、审美窄化、统一标准的裹挟,而不是温柔气质,或者阳刚力量感。

从小张到丁真,从素人到顶流,一个个帅哥诞生又陨落。流量和注意力呼啸着向前,留下的是多元审美、包容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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