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的历史与未来-从介质、内容和表现形式的相互影响谈起(一)

摘要: 现在通行的纸介质出现了2000多年都没有经历任何大的革新,这是为什么呢?显然因为这个介质有着前面多种介质不具备的优点。

《书的历史与未来-从介质、内容和表现形式的相互影响谈起》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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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ad发布会后,我写了一篇文章《iPad革命:开发者的机遇和挑战》,其中第三段叫做《阅读的新纪元》,Kindle是书籍数字化电子化的一个里程碑,但是我对没有这么Kindle激动过,我对iPad寄以了厚望。一年后,苹果发布了iBook Author,跟我预想的非常象,iBooks Author面对的就是交互的媒体丰富的新一代电子书。

最近因为参加一个电子书设计大赛的评委和演讲嘉宾,我做了一个Keynote《书的历史与未来》,在两个大学和我自己的公司演讲后,我觉得这个话题我基本上已经可以表达出我的完整意思了,所以写这么一篇长文献给大家。

狭义的书一般指的是纸书,也是我们目前大多数人见的最多的书。从广义上讲,承载信息可以传播的介质都可以看成某种程度上的是书。

我们从历史讲起,用广义的书的概念,核心是探讨书的介质和内容和表现形式如何产生关系。

1、泥板和楔形文字

上图是一张楔形文字的图片。楔形文字是公元3200年前后,苏美尔人发明的,是世界上最早的文字之一。我们从上面的图很容易理解它为什么叫做楔形文字,基本上楔形文字的样子就是这样的,笔触都是呈三角形、笔画直线条为主。光看这些文字的字型,你可能会奇怪为啥要这么写字呢?为什么非要弄出三角形笔触?为什么没有弧形?

实际上如果你知道这种文字是怎么书写的,这个问题就很容易解决了。实际上,这种文字是用削减的芦苇杆、木棍在软泥板上面书写,写好后,把软泥板晒干,或者烤干来硬化。

这是我们看到的第一个介质影响表现形式的例子。笔画、字型跟介质紧密相关。实际上内容也是,我们看到了泥板的样子,那么你估计一个50厘米*50厘米的泥板能写多少字?我估计只能写200-300字,那么你想写一个家信,写了500字的话,那么邮递员可能很恨你,光你的信他就要背两个大泥板。我们大概可以估计那个年代所有的书都是非常简洁的。

下图是,著名的《汉谟拉比法典》,世界上最早的一部有系统的法典,虽然刻在石碑上,但是也是用楔形文字刻的,只有282条。

2、莎草纸和埃及象形文字

上图图像之间的文字就是埃及的象形文字。埃及象形文字出现在公元前3150年,跟楔形文字年代差异并不大。但是字型差异很大,可以很明显的看出,埃及象形文字里有大量的曲线,笔画很复杂。如果刻在泥板上应该很苦难。

那么埃及象形文字的主要主要介质是什么呢?应该是莎草纸,这种纸跟现代纸张的很多属性接近。但是它的原料纸莎草主要产在埃及,而且莎草纸只能在干燥环境保存,在潮湿环境很容易发霉,当然这对埃及不是问题,而且它相对昂贵。这三点影响了它对世界的影响,中国纸技术发明传播到全世界后,莎草纸就用的很少了。

莎草纸不是一个完美的介质,但是我们已经可以看到埃及的文字显然说明他们的书写更顺畅方便,更容易携带。

公元前三世纪的时候,托勒密王朝在埃及建立了世界上最大的图书馆,应该得益于他们丰富的莎草纸。

3、中国的古代介质:兽骨、龟甲、青铜器、竹简和纸

中国的甲骨文出现在公元前1766年左右的商周时期。主要是刻在龟甲和兽骨上。

金文也叫钟鼎文,初始于商末。上图为著名的散氏盘。

竹简最早出现在战国时期,公元前475年左右,用毛笔书写。上图为著名的里耶秦简。

中国纸,是蔡伦发明于公元前105年。

有一些观点认为兽骨、龟甲、青铜器都不算标准的书,或者说常用书写介质,纸发明前更多是用绢类和竹简。不过这些纸前介质的通病都是昂贵、书写不变、保存不变等等。这个应该是塑造了我们的文化传统的一个主要来源。

现在的年轻人学习古代文献会觉得文言文很难懂,首先文言文是什么?就是中国古代的书面语言。而因为有白话文运动,所以有很多人以为古人说话跟现在差异很大,都是之乎者也的,到了白话文运动的时候,大家才开始说现代的这种汉语。

这里面有几个误解,实际上文言文和白话文都说的是书面语言。白话文运动的主要贡献是,让大家用平时说话的方式来写东西。白话文运动的另外一个贡献是从日语汉字词里面获取了大量的现代词汇来补充汉语的语汇问题。

文言文为什么看起来那么艰涩。第一,我认为来自于古代记录介质的问题,书面语言如果不特意的简练,就很难记录,记录的会非常的辛苦。第二,因为介质的因素、贫富差距、等等影响了受教育群体的范围,普通民众和儒生(识文断字的人)有相当大的隔阂。儒生阶层喜欢之乎者也,喜欢用他们的书面语交谈,显示自己的学问。

清·吴敬梓《儒林外史》:“一个生意人家;只见这些之乎者也的人来讲呆话;觉得可厌;非止一日。" 可以说明,即使是古人,普通人也不喜欢之乎者也。

中国四大名著《水浒传》、《西游记》、《三国演义》、《红楼梦》,其中《水浒传》是用白话文写的,《西游记》算是浅近文言文,《三国演义》是浅近文言文,《红楼梦》也基本上是白话文写的。

所以,实际上不仅是口头上,普通人不用文言文,某些文学作品也是不用文言文的。但是文言文的传统和形势,充分说明了,介质不变对内容创造和表现形式的影响。

4、洛阳纸贵

《三都赋》,是西晋左思的作品,分别是《吴都赋》,《魏都赋》,《蜀都赋》。这本书直接造成洛阳纸贵的这个成语的产生。据说当时人们竞相抄写《三都赋》的内容,而造成纸张供不应求,纸价上涨。

那么这部伟大的作品多少个字呢?我查了一下,一共是5万2000多字。用A4纸打印的话,应该是61页左右。61页对现在来说不算一本厚书,但是在当时这么一本薄书的抄写居然能造成洛阳城的纸价飞涨,可能说明当时纸的供应也不是非常完善的。

但是,更早以前的《史记》,写于纸出现纸前,我们只能假设司马迁是写在竹简上的。《史记》大概是52万字,字数是《三都赋》的十倍。我们假设一根竹简可以写一列20个字的话,那么《史记》全书,需要2.6万根竹简,100根1卷的话,《史记》需要260卷竹简。

《史记》对中国历史和文学都有着重大的意义,如果司马迁的时代,人们都非常喜欢《史记》,就像西晋时代,人们喜欢左思的《三都赋》的话,需要多少竹子呢?可以算作罄竹难书了吧?至少可以叫做一场环保灾难吧。

不谈抄写,只谈阅读的话,按照我们刚才的假设,1卷竹简只能有2000字,如果你认真阅读一天的《史记》,你需要去多少书架多少次更换下一卷?

一些古书的字数如下:

    • 道德经 5000余字

 

    • 易经 1万

 

    • 诗经 3万字

再看一个起点小说字数排行榜:

嗯,你没看错,起点有一本叫做《从零开始》的书,目前已经1300万字了,还没完结。第10名,也有800多万字了。先不谈你对起点的小说的文学性怎么看。据说整个金庸全集10多本书也就是千万字左右。一本《从零开始》就超过了。历史上可能没有一本其他的书有这么长,而且有读者可以赚钱,这不能不说是电子介质带来的好处。

5、电子介质

2007年11月Kindle一代发布。

2010年3月iPad一代发布。

我做了一张时间线,大家可以发现,现在通行的纸介质出现了2000多年都没有经历任何大的革新,这是为什么呢?显然因为这个介质有着前面多种介质不具备的优点。

但是,为什么要谈电子介质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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