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滴滴创始投资人王刚:在中国挑CEO,能不能跑第一名就是标准

摘要: 就天使投资来说,在美国原创多一些,在中国厮杀多一些。在中国,大家不是特别创新做商业model,因为我们非常擅长copy,只要有一个人拿了钱,很快后面就有十家在跟着你了。在中国只活着一个业态,只有一个model,就是去PK,所以为什么在中国我们挑CEO的时候非常严格,就这个人能不能跑第一名就是我们的标准。

钛媒体注:在GGV (纪源资本)成立十五周年峰会上,GGV管理合伙人符绩勋和滴滴创始投资人王刚的进行了一场关于如何挑选天使投资项目和CEO的对话。王刚在对话中聊到了滴滴出行的起源和故事,同时分享了自己多年在中美两国做投资的成功经验。在谈到如何复制成功的投资案例时,他说到:

我们不去招惹更多项目,我们只是从当中挑最大跑道的机会和最好的CEO。我们的目的还是投10亿美金起步的CEO,他能涨100亿美金是我的造化。但我不会投10亿人民币的CEO,这是我们筛选的准则。

从他们的对谈中,我们又将获得哪些启示?以下文章来自微信公众号GGV纪源资本(微信号:GGVCapital),经钛媒体编辑,文字略有删减。

移动互联网距离的应用很重要

符绩勋:王刚是最早的投资滴滴这家公司的天使,现在让他介绍滴滴的经历一下,讲讲和滴滴的起源和故事。

王刚:滴滴这个事情出现在2012年4月份。

我们在2012年2月份看到一款APP叫陌陌,当时非常兴奋,说这么漂亮的姑娘距离我们只有两公里,原来移动互联网距离的应用变得这么重要,这是第一个启发我们的原因。

第二个是Hailo,虽然到今天这个app是哪个国家的我都不知道,但当时貌似拿到了融资,这是我们获得的第二个信息。

第三个信息是在中国打车是一个痛苦的事情,这是社会大的问题。那时候易道有做商务车,后来我说创业就做大众主流刚性需求的市场,我们决定切入这个领域。

“站队”腾讯,是个艰难的决定

符绩勋:我记得当时你和程维去见马化腾的,结果也决定拿了腾讯的钱,后面整个历程也挺起伏的,融了很多钱,也烧了很多钱,当时感受是什么样的?

王刚:说到拿马化腾钱这个问题,这是比较敏感的问题,我们是阿里出来的,我们对阿里感情很深。因为我不知道阿里先投了快的。

那时候我们竞争压力非常大,因为出行是强管制行业,我们不止是面对竞争对手,还面对政策,这个问题一直困扰我们。所以我们是个极度没有安全感的公司,加上这是我们第一个项目,压力非常大。所以那时候不想去拿腾讯的钱的,所以彭志坚来找我们的时候我们非常礼貌的拒绝了,说我们不考虑腾讯,我们不想站队这么早。彭志坚见我们第一眼的时候就说,我很想投资你们。

我说这样子,如果谈我们希望跟马化腾谈,他说帮我们约到了马化腾,我们就反悔了,我们那时候因为不想拿腾讯的钱,我们说这样吧,我们还是不想见了,因为我们知道见大佬还是有成本和代价的,结果彭志坚说我们不要额度了,见个面吃个饭就好了。

所以就把我们忽悠见面了,但是一见面在餐桌上一坐下来味道就不对了,就变成了无法抗拒的条件。我喜欢你,你谈条件吧,所以那时候我们聊得也很主动,我说你也帮助不到我什么忙,微信在长大树的阶段,我们的合作价值在一年以后,那个时候张小龙也不会顾及我们的,这是我们的核心观点。

第二个我们拿你的钱意味着站你们的队了,肯定阿里不高兴,百度不高兴,全世界都不高兴,除了你高兴。他说如果你担心控制我们的公司?那我们不要董事会权利,他说你要担心我们控制股东大会,那我们投票权会减半。如果你担心我们不帮忙,我们把微信的流量承诺给你们的写下来。

他说王刚还有一个办法,如果你这家公司做失败了,你的股东还可以把你们的股份卖给我,我给你进一个保障,后来我们的律师谭鹏说,他做了20多年律师,还没遇到过这样的条款。

事实上就是这样子,我们谈得很好,我们还是说了对不起,还是没有办法答应你,因为我们还有别的股东在,所以吃了两个小时的饭,那时候我是很忐忑的,我想知道阿里的态度是什么,后来我和程维两个人在洗脚店说,怎么办呢,我说能不能不让他领投,这样我还好交代一点。程维说反正已经给他了,多给一点我们多要一点资源,索性额度就都给他算了。所以那是我们两个做的最后的决定。

凡是跟标准品相关的都非常容易做成入口

符绩勋:说一下合并吧,前不久滴滴也改性了,前段叫滴滴打车,现在叫滴滴出行,出行意味着什么,滴滴的愿景是什么,滴滴想改变什么?

王刚:我讲一点真实情况给你们听,我们当初有很强自律性,只作出租第一步,出租不做大我们是不会做专车,第二步专车不做大我们是不会做代驾,先做一个最大的母盘子。但是出租车是别人的鸡和蛋,我们要借别人的鸡生自己的蛋,后来我们自己做的专车,因为uber进来我们做了快车,做快车是痛苦的。这么大的护城河做了专车,专车这么好的业务,结果uber把价格用人民优步打了超低的价格,整个市场价格受到很多的冲击,我们是被迫做了快车。

快车很快又成为一个超级的量,后来我们做了代驾,所以滴滴会从滴滴打车改称滴滴出行,跟出行相关的事情,现在你看滴滴大巴,有一天可能地铁我们也会做,所以在出行领域这边我们是全部覆盖的,这个毫无疑问。

未来我相信滴滴还有更大的野心,就是看现在很多APP当中大部分还是一个B2C的模式,因为很多是非标品,还是商家B端展现,用户C端选择的模式。滴滴是为数不多的,用户是上帝,这个模式在很多标准化产品当中是屡试屡爽的,可以叫出租、叫代驾、叫保姆,凡是跟标准品相关的事情非常容易做成一个入口。今天我们以一个高频的应用占住了一个强大的用户群,所以我相信滴滴打车、滴滴出行、滴滴for everything ,我相信未来看得见,如果我们做1000亿美金,一定是滴滴for everything,如果我们做300亿美元滴滴出行就够了。

出行、餐饮、农村、金融等都是看好的投资方向

符绩勋:你对未来的一些投资有什么样的一些考虑?有哪些方向你是特别看好的?

王刚:出行领域,在滴滴出行后,我很快孵化了专注卡车的运满满,它也是行业前两名,后来在汽车后市场一起合作了典典养车。典典养车也有可能是一家100亿美元的公司。我对费岸(注:典典养车CEO)非常有信心,这是汽车后市场我们唯一投的一家公司全部交给他去做了,我相信不会有问题的。

餐饮领域我们也有了布局,“回家吃饭”共享的模式也非常好,所以共享经济吃穿住行我们把行先占住了,然后吃占住了,我们最近孵化的穿的共享,还准备在投住。吃穿住行四个领域我们相信会有四个样本出来,都是跟共享相关的。这是我们过去的投了一部分公司。

第二个我们最近看得,当然像雷军讲的,阿里做的农村、海淘,京东也是农村战略,我相信大佬的眼光是睿智的。他肯定是比我们看的更远,因为他在山顶,我们在山脚,我们就借他们的眼光看这个市场。我们根本不怕与大公司竞争,创意和活力跟大公司比还是有优势的。因为我们是光脚的,不要命的,他们内部创业总是会有点被动。

所以农村领域我们会看,然后金融领域是永远有机会的,因为那是一个大洋不是一个河沟,那里有N多个公司没有一家垄断,所以金融领域我们也会看,当然包括机器人,我觉得这个领域的事情我们有点后知后觉,我要跟Jenny一块去看这件事情。

另外我们非常在乎跟国计民生相关的大的行业基础的改变,比如说装修其实没有一家做得好。这是全社会痛点的问题,没有对装修结果满意,那我看我们能不能发现这里面最优秀的创业者,让他改变这个行业,完善这个行业。所以我们很快会从5%纯互联网公司,转向95%有一定的传统因素的公司去投资,这样的话我们投资机会更加宽泛了,不要说我们只做纯互联网公司投资,这个风口的数量占比压根只有3%到5%。

我们想做从传统公司和互联网的互联网+,去改造它,把它做到最好,因为这个也一定有赚大钱的机会,其实对我们来讲跑道也是测试CEO能不能做100亿美金的因素,我们寻找100亿美金的CEO,这是最核心的问题。所有都是为了测试都是他能不能做一家100亿美元的CEO,这是我们要做的事儿。

中国只活着一个业态,就是PK

符绩勋:你在美国做了投资,在中国也做了投资。如何对比两地的天使投资,差异化在哪里,共性在那里?

王刚:两边比较起来的感觉,我觉得在美国原创多一些,在中国厮杀多一些。在中国大家不是特别创新做商业Model,为什么呢?因为我们非常擅长Copy,只要有一个人拿了钱,很快后面就有十家在跟着你了。所以在中国是一个厮杀的市场,在美国好像是互相尊重,我感觉在美国存在很多业态都活的不错。

在中国只有活着一个业态,只有一个model,就是去PK,所以为什么在中国我们挑CEO的时候非常严格,就这个人能不能跑第一名就是我们的标准。如果跑不了第一名,能不能跑第二名,因为第二名和第一名合并起来的回报也不不会太差,如果你跑第三名除非是Sam(黎勇劲,大黄蜂CEO)这种的CEO,可以把它卖个很好的价格,我相信很多人做不到,所以不敢投第三名的CEO,这是在中国的市场。

当然两边的环境完全不同,感觉差别还是很大的。滴滴当初没有copy,如果copy,也许就死掉了,当初滴滴第一天说我们不会做专车,我们要从我们国情出发,出租这个市场还没有被服务,我们先服务,做活雷锋,先服务好出租公司,服务好司机,服务好乘客。

其实回家吃饭idea是来自于美国,我们完全根据中国的国情变成给白领送餐,并不是强调家里吃饭温馨的感觉。这些是基于他们的启发,根据我们的国情和状态来改变来思考的商业模式。在美国很多细分领域的创新,因为市场基数不够大,所以养不了这个模式出来,可能我们中国就有机会。有些行业我们市场太大我们会有机会存在,但是美国市场太小没法成立独立的公司,我觉得这个题目最擅长算是GGV因为他们两边那么多合伙人。

聪明、正直、喜不喜欢是选人三法则

符绩勋:那你怎么看人,怎么选人呢?

王刚:特质中我们非常在乎三个品质,一就是够不够聪明,但是没有人说自己是笨蛋,我们聪明当中非常在乎的就是这个人能不能举一反三。

因为创业有很多坑,如果都靠自己撞墙才能取得教训我要教很多学费,天使的钱只有两三百万,交一个学费就死掉了。几乎没有教学费的时间,所以创业路上各个阶段当中会面临非常多的坑和诱惑,如果它不具备从别人经验吸取教训,如果不能从自己的经验当中去反推怎么样绕过弯路,我相信他会错过终极的PK,所以我们非常在乎这个人的举一反三的能力。就是说它能够比别人花更小的教训,学到正确的路径,这是我们非常在乎的第一个品质。

第二个品质就是品格,正不正直,我们会投一点点邪恶感的CEO,但是只是一丁点,这是我们的尺度,如果一丁点邪恶感都没有的那是教授。这种人在商业当中活不下去的,因为商业是一个丛林法则,外面很的环境是很险恶的,公司被变成悲剧,但是有很大的邪恶感他就没有团队,因为团队不喜欢一个邪恶感太强的领导者。

所以我们非常在乎第二个因素,就是他的品格,品格的部分就是正直和同理心,其实我们把这两条归结成领导力,我们就是要投有领导力的人,你能够正能够聪明,讲义气能够设身处地为团队着想,能够洞察人性,我相信这两个品质是我们非常在乎的。

第三条就是我喜不喜欢你,跟你聊得过程当中我觉得开不开心,这是很重要的价值观。今天CEO我可以选,我跟你不happy这个钱我可以不赚,我相信我不happy,很多人也不会happy,那我们花钱都不一定得到happy,如果赚钱过程再不happy,这个很不划算。

符绩勋:你怎么复制你的投资,后面的投资怎么保持继续成功?

王刚:对于我们来讲,最好的办法我觉得除了利用钱的杠杆和人的杠杆之外,还是回到聚焦投有限的案子。我们最近看了一下我们的portfolio,其实最近我们投了很多好项目,在逆势的环境当中他也一样可以融资,这些CEO的综合素质像费岸一样。因为我们稍微有了一点名气之后,越来越多人找到我们,总得希望我们能投资,不行我送你5%的顾问。我说对不起这个顾问我做不了,我们不去招惹更多项目,我们只是从当中挑最大跑道的机会和最好的CEO。我们的目的还是投10亿美金起步的CEO,他能涨100亿美金是我的造化。但我不会投10亿人民币的CEO,这是我们筛选的准则。

当然还有一个办法,借力跟VC的合作,借力,我只有跟三个好的VC深入的合作,这样一年我就可以覆盖很多项目。我觉得回过头来一点,坚持你打牌的标准,不能因为前半场赢了钱,你就乱丢筹码下去,还是回到你的风格,守住你的原则,就是这种低于这个标准的牌就不去打了,就按这个原则去做,我们现在就这么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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