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moji会成为一门新语言吗?

摘要: 对许多人来说,emoji是人类交流方式一大鼓舞人心的进化;而对另一些人来说,这却是语言学的世纪之战。Emoji正冲击着传统文字,但它们能完全被接受吗?

可以说,2015年是emoji年。它们让一个少年进了监狱,还让普京大发雷霆,甚至还有好莱坞大片准备让这些可爱的笑脸当主角,那它们可就是有血有肉的生命了。现在,在类似于Instagram这样的网站中,emoji表情大概在每半句话中就会出现一次,Facebook即将要把emoji引进到点“赞”中去,用于表达你对一条状态的反应。

对许多人来说,emoji是人类交流方式一大鼓舞人心的进化;而对另一些人来说,这却是语言学的世纪之战。

如果你同意这个说法,那么这仅仅是一个引爆点:有人声称emoji是一门正蓬勃发展的语言,不久它就能成为足以和媲美英语的全球语言。对许多人来说,这将是人类交流方式一大鼓舞人心的进化;而对另一些人来说,这却是语言学的世纪之战。

作为一个关注视觉交流的语言学家,我对这些说法背后所隐藏的东西很感兴趣。Emoji有着与其他交流系统和实际语言相同的特征吗?它们又是怎样帮助我们去表达仅凭文字不能表达出来的信息的呢?

emoji在文本中的一般作用是补充信息或者增强文本趣味性。这与说话时的手势相类似。在过去的三十年里,有研究表明,在讲话时,我们的手势普遍能表达出语言无法表达的重要信息,或者能帮助阐明所要表达的观点。Emoji也具有这样的功能,例如在文本中加一个亲吻或者眨眼的表情就能清楚地表达这段文字是调笑打趣还是只是字面意思。

这是语言运用的关键:自然语言从来都不是只包括“说话”这一种。当我们说话的时候,我们总是会使用手势帮助释意。正因为如此,语言学家认为语言是“多模式”的。写作剔除了非语言因素的信息,而emoji让我们能将其重新融合进文本里。

然而,Emoji也不是一味地只被当作装饰品。有时候,一长串的表情符号本身就能传达出使用者的意思。但是,要构成属于它们自己的语言,还需要一个关键的组成部分:语法。

语法系统是一系列使得说话意思连贯的约束条件。自然语言的语法能根据不同特性来分析一个句子的结构。例如,自然语法中的名词和动词,它们在一个句子中属于独立成分,并且起到了不同的作用(在某一种语序中)。另外,语法和语意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这也能解释为什么霍布斯了打卡尔文(主动句)和卡尔文被霍布斯打了(被动句)两者的语法结构(语序)不同,但所表达的意思基本上是一样的。

另外,语法是由一系列的语法单位组成的。“卡尔文,一个长着金色短发的男孩,被霍布斯打了”,这个句子有几个组成部分,其中最明显的是,“一个金色短发的男孩”这个分句放到了卡尔文被霍布斯打这一主句中。

当emoji单独存在时,它们主要是由与语意相关的简单规则所约束,缺少这些更复杂的规则。例如,根据Tyler Schnoebelen的研究,人们总是能创造出表达同一个意义的emoji,如生日祝福:

 

图片来自微博网友

这个句子的句序并没有内部结构;即使重新安排顺序,它仍然能传达同样的意思。这些表情符号只是靠着它们的更广范围的意义联系起来的。我们可能认为它们只是视觉上的列表:“这些都是与庆祝和生日相关的表情符号。”当然,列表是一种传统的交流方式,但是它们并没有像句子那样的语法。

但如果那些顺序很重要呢?万一它们能够描述一件事情的时间顺序呢?看看这个例子,“一个女人之前参加过一场聚会,聚会上的人先喝了酒,后来拆了礼物,之后还吃了蛋糕”。

在这种情况下,每个单位是通过线性时间顺序相连的。一个单位“发生”在下一个单位之后。若将这个句序重新排列,这将变成一种新的顺序,或者只是回到不精确但有意义的联系中,如上面提到的生日祝福的例子。

而另一个关键在于如何表述动作的行为主体。Schnoebelen给出了这些例子:

在一般情况下,动作的实施者(主体)出现在动作之前。实际上,这种模式通常用于完整的语言和简单的交流系统。例如,“世界上大多数语言都会将主语放在动词前面”。

这些规则可能是语法的开端,但语言心理学家苏珊·戈尔丁·梅多和其他同行发现这种规则也会出现在其他许多非语言系统中。例如,当人们用图片表现动画情景或健全成年人只用手势交流时会遵循这种顺序规则,没有学习过手语的失聪儿童也会遵循这种顺序。在戈尔丁·梅多的《语言弹性》中,她说到,

孩子们由于无法接触到语言而发明的属于他们自己的手语系统被称为“哑语”。这些交流系统会受到孩子们的词汇量和他们所能创造的语序种类的限制。

这样看来,主体-动作这种语序并非是语法规定的,而是来源于一些基本的试探,这些试探仅仅依赖于表意本身,是一种实用的变通方法。Emoji似乎也遵循这样的系统。

然而,有人认为尽管现在emoji很简单,但是这可能是它们以后创造复杂结构的基础——虽然目前emoji还不是一门语言,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可以发展成一门语言。

20世纪70年代,尼加拉瓜首次让该国的聋哑人在同一间学校读书。这使得他们创造出了的新的尼加拉瓜手语,并且这一系统还在不断发展。

在手语中也存在着一些先例。20世纪70年代,尼加拉瓜首次让该国的聋哑人在同一间学校读书。他们在相互分享了自己创造的手语系统之后,一种更复杂的系统开始出现了,随着更多人的加入,这种系统的内容得到了极大的丰富。最终他们创造出了新的尼加拉瓜手语,并且这一系统还在不断发展之中。

一门新语言要诞生了?

那么如今风头正盛的“emoji视觉语言”能够以相同的方式发展成一门真正的语言吗(并且具备真正的语法结构)?要回答这个问题就需要考虑emoji的内在限制条件。

Emoji和文字一样都是可以输进电脑里的。但是,和文字不一样的是,大多数emoji是作为一整个单位出现的,除了那些用颜文字表现的表情符号如 :) 和 ;)。在编写文字时,我们需要用一个个构建模块(就是字母)去创造出一个个单位(也就是单词),而不是通过搜索单词列表来找到这个单词。而图画与之相似,它们都是将简单的构建模块(如线条和形状)组合成更大的单位(具象图画)。

然而,emoji是不允许由许多部分构建成单位的。比如说,我想谈谈我弟弟的冲浪。我会选择一个大胡子男士的emoji表情来代表我弟弟(它本身就是一个挑战,因为emoji符号的数量有限),然后将它和一个冲浪的emoji表情组合成一句话。

上面所述的都是遵循主体-行为模式。这种模式缺乏灵活性,也许我用绘画来表达更好——如果我想用纸和笔自然地表达这个信息,我会把他的头画在正在冲浪的身体上面,这样无需考虑笨拙的语序。

这样,emoj让我们只能用一种线性“单位-单位”模式去传达信息,这就限制了复杂的表达方式。这些约束条件可能意味着它们甚至无法实现自然图画所具备的那种最基本的复杂性。

此外,这些限制条件也会阻止使用者去创造新的符号——这是所有语言的必备条件,尤其对于新兴的语言。使用者无法控制词汇的发展。一旦emoji的“词汇表”扩展了,它就会变得越来越难处理:使用它们需要在一个外部的列表上搜索,而不是像我们在说话和画画时那样简单地在我们头脑中出现。这就是关键点——emoji缺乏创造新语言的灵活性。

The film “Harry Potter and the Deathly Hallows,” as told in emoji. 《哈利·波特与死亡圣器》,来自网友

那么漫画书呢?

颇为讽刺的是,人们对于emoji的关注意味着许多人其实忽视了我们已经拥有了一种非常强大的视觉语言,看看漫画书和绘本就知道了。正如我在《漫画中的视觉语言》中所写,漫画使用了一种系统的视觉词汇(如如曲线代表臭味,星星代表头晕)。更重要的是,漫画中现有的词汇是不受技术限制的,而是像口语和书面语一样随着时间的推移自然发展起来的。

和emoji不同的是,漫画中的视觉语言创造了“图像序列的语法”,这使得它们与口语或手语更相似。

此外,和emoji不同的是,漫画中的视觉语言创造了“图像序列的语法”,这使得它们与口语或手语更相似。在这种情况下,序列图像的语法是一种叙事结构而非名词或者动词。不过这些序列和其他语法原则一样,也会使用组合原则,其中包括图像本身,图像的分组,以及图像的分层嵌入,这些组合都有不同的功能。

在Tym Godek的漫画《有一天晚上》中,有一人躺在床上想着起床,然后去洗个澡,可最后还是决定不去做。在这个作品中,不仅是顺序对于传达信息很重要,你还会发现一个较小的序列嵌入在一个更大的结构里。这与从句非常相似,就像“卡尔文,一个长着金色短发的男孩,被霍布斯打了”中的从句一样。

所有这些都需要分组和分层——这是在自然语言中重要的语法特征,或许最能让人相信这一点的是人们对大脑的研究结果。去年,一项发表在神经心理学杂志上的实验表示,实验者在参与者看到画面中断或者组群之间自然中断的序列图像时测量了他们的脑电波,这些脑电波表明,针对人们在句子结构被打断时的反应,我们和那些实验者的观察结果相似。也就是说,无论是在句子还是叙述性的图像中,大脑对违反“语法”的反应是相同的。

我认为emoji可以用一个简单的叙述结构来编一个小故事(可能是由主体-行为模式组成),但是我极度怀疑他们能否创造出像这样的从句。我也怀疑人们的大脑是否会做出和看漫画时相同的反应。

尽管如此,在用于最简洁的信息时,emoji对于丰富和拓展当代数字交流互动,表现幽默感,表达爱慕甚至是忧伤还是很有用的。随着emoji的普遍使用,人们会意识到交流不单单是语言的事情。然而,和我们已经使用了几千年的自然书面语言和视觉语言相比,它们在丰富程度和复杂性上还是显得太过单薄。

(本文由钛媒体英文合作伙伴“翻页”供稿,微信号:pagetopage。译者:麦子;校对/排版:阿毛;资料来源:B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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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5

  • 天远 天远 2015-11-17 08:29 via android

    用的人多了就可以成为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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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钛A1CZUj 钛A1CZUj 2015-11-05 14:40 via android

    开始觉得emoji.很丑,居然渐渐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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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并非提督简称非提 并非提督简称非提 2015-11-05 10:33 via weibo

    Emoji alone 难以成为新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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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王玄 王玄 2015-11-05 10:15 via pc

    哈利波特那个,简直太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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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史涛 史涛 2015-11-05 10:13 via android

    emoj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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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h! 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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