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相的问题:形式与内容

摘要: 我浅见,看你关注什么。什么是你重点注意的,那是个“内容”,什么是你借由这个才注意到的“内容”,那是个“形式”。

民以食为天,但关于吃这件事,大致分成两个部分。其一为吃什么;其二为怎么吃。比如吃西餐,用什么刀用什么叉用什么勺,都有讲究,不然就被视为“洋盘”。中国人吃饭,连怎么坐都是有讲究的。小时候我还记得经常被教导三件事:1、筷子不要在菜里停留太长时间;2、喝汤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3、吃饭时另外一只手要扶着碗。

这些问题,都是吃相问题。吃相不好看,会讨人嫌。我一个孔子后代的朋友说:这就是礼。当然,古人在礼这件事上,还有用什么器皿、上几道菜也是有讲究的。今人等级观念没那么重了,但吃相的确是一个“礼”的问题。

但吃相着实是一个形式的问题,不是内容的问题。形式和内容这两个东西,有时候会搅在一起。吃国宴的礼仪,貌似也是国宴的有机组成的一部分。形式怎么和内容分离呢?

我浅见,看你关注什么。什么是你重点注意的,那是个“内容”,什么是你借由这个才注意到的“内容”,那是个“形式”。

以“买椟还珠”这个古例来比喻。你是重点喜欢珠呢还是喜欢椟?前者,那就说明椟是形式;后者,那就说明珠是形式。两者都喜欢,那就统统不是形式。强调不要过分包装的系列公益广告,如果你实在很喜欢那种纷繁复杂的包装,那个包装就是内容,不是形式。

知道这是个啥东西的包装物么?呵呵,月饼。但这个盒子我很有用,我是个戒指控,还有一堆的诸如“袖扣”、“领衬”之类的金属玩意儿,放这个盒子刚好。故而,这个包装物在我眼里,就远远不是“形式”,反倒是这里头的月饼,我早就忘记是啥味道了。

—— 以上为铺垫,这个铺垫有点长,不好意思 ——

这个社会,其实,客观上应该是形式的东西,结果在信息消费者的主观意识里,已经成了内容。

第一个例子,《一代宗师》。

我不是什么电影的研究者,只是个没事看看电影的消费者,虽然研究生毕业报告写的是《无极》和《馒头》,但我从来不晓得拍摄技巧之类的东西,我那篇报告更多的是聚焦在《馒头》的传播过程,以及两个片子的符号意义。

《一代宗师》到底讲什么故事,我不是太了然。叶问这个人知道些(拜前几部片子所赐),宫二完全没听说过,一线天又是个啥人,空白。我总以为,一部电影,就应该在这部电影里把故事给讲明白咯,而不是我得先去看看原著、民国武林史之类的“课外辅导材料”,才能看明白这电影。把看原著当牌子举着的,不是装逼是什么。难道看魔戒、哈利波特之前,先去看书?这未免太过扯淡。

王家卫的片子有两大风格,正好落在形式内容上。一为不知所云,内容上不晓得他在讲什么;一为镜头技巧让人过目不忘,这在我看来,就是形式上把握得炉火纯青。

我一说王家卫的片子内容上不晓得在讲什么,就要被人喷“你丫自己看不懂”。这句话的背后,要仔细琢磨一下,就得琢磨到这个问题上:电影这玩意儿,究竟是艺术?还是消遣品?

艺术自然是大部分人不晓得在讲什么的东西,没几个普通人能搞明白梵高到底在画啥玩意儿。艺术这个东西是小圈子里的自HIGH物,外人难以插嘴。但是消遣品就不是了。你说我花了几十块钱看了一部没怎么看懂的消遣品,还要我再花钱接受拍摄技巧的培训?再花钱买点原著看看?要求太高了嘛

但非有人从形式中挖出好多内容的意义来,和我把月饼盒子当成收纳盒本质上是一样的。没什么错,重点在你喜欢什么。

第二个例子,《007天幕危机》

我看懂了,这个故事很浅白,但浅白之余,很匪夷所思。大反派要干掉M,非要先让M抓住混进基地里,这个逻辑比较惊艳。

但天幕危机据说IMAX的表现同样让人惊艳。嗯,形式上一举超越了以前的007电影。有人说了,就奔那个表现水准,值回票价。这话也对,看你喜欢什么。

所以看电影,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比较专业一点的人,所谓看门道,就去看具体的拍摄技巧。像我这种大众范儿,有两个选择。我选择要看懂这个故事,最好不要让我太动脑子地看懂故事,但你不要把我当没脑子,我只是不想动罢了;还有人选择看声光色效,爽到就行。

这三种看法,各有各的内容着力点。买椟还珠,有些人就把椟当成宝贝,不可以吗?

—— 以上亦可视为铺垫,完全取决于你自己的看法 ——

现在来谈谈柴静。哈哈

以我有限的视野里,柴静真正惹到太多非议的时间点是在那场饭局(发布会),被戏称为“柴徽因的客厅”。原因在于一张照片。但这张照片反映的只是那个饭局中的几秒或几分钟的场景,结果成了整个饭局的代表。

有一位其实很挺柴静的前辈私下里和我说,柴静现在是活该,谁让她找了那么多老男人站台。我当时回曰:吃相不好看啊。吃(出书)没问题,靠2800万码洋获取14%版税报酬一举脱贫也没问题,找12个老男人站台,就不是吃的问题咯,是吃相问题。

柴静早年做新闻调查,据说一举成名的是非典。这个是“内容”的领域,调查非典调查得好。后来做《看见》,闾丘说她“表演”,这在我看来,就是“形式”的问题。有人说,柴静做了那么多片子,大家都记住了柴静,采访的对象有被记住的吗?

这个反问有点绝对了,至少有一个人还是被记住了,卢克安嘛。但你得承认,的确被记住不多。复旦陆晔教授撰文提到了柴静的几个片子:《双城创伤》、《命运的琴弦》、《阿雯的噩梦》、《以生命的名义》、《网瘾之戒》,不过我实在想不起这些文绉绉的名字下,到底在讲什么了。哦,最后一个比较浅白,还是能想出一二的。

现在柴静的事儿,也是这么三条路线:专业技巧,和两种不同的信息消费观。

闾丘讲的是专业技巧,就像在讨论王家卫的镜头运用技巧一样,这是小圈子里的事。在专业技巧上,批评的人需要专业素养,同样,赞美也需要。你不能因为在《搜索》里演过记者,就真当自己是记者了不是?

信息消费观上,就是任何人都可以说两句了。信息消费嘛,大家都有份。我这种非要较真柴静究竟拍的是什么的,一想起不太能回忆起柴静讲了啥子的,就对她有点不以为然了。但有人认为柴静那种范儿很值得推崇,那就推崇呗,这个形式很好——比如柴静动情的画面——我buy的是形式,可以伐?

个么,就皆大欢喜好了。

本文系作者 魏武挥 授权钛媒体发表,并经钛媒体编辑,转载请注明出处、作者和本文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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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武挥
魏武挥

专栏作者,新媒体的观察者、实践者和批判者,目前执教于上海交通大学媒体与设计学院。微信公众帐号:itTalk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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