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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大片票房惨淡:迪士尼CEO尴尬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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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吸金机器迪士尼到底怎么了?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钛媒体注:本文来源于微信公众号新浪科技(ID:techsina),作者 | 郑峻,钛媒体经授权发布。  

又一部年度大片票房惨淡,曾经的吸金机器迪士尼到底怎么了?迪士尼CEO尴尬反思:我们可能拍摄了太多续集,品质也没有严格把控。但面对现实吧,10亿美元票房不是那么容易了。

感恩节大片市场遇冷

上周迪士尼的动画大片《星愿》(Wish)在美国和中国先后上映。这是迪士尼百年庆典系列的最后一部,也是迪士尼冲击年底岁末票房旺季的重头作品。

感恩节向来是迪士尼最看重的档期,市场原本也对《星愿》的票房预期颇高,甚至认为其可以和《饥饿游戏:鸣鸟与蛇》一道成为北美感恩节假期的两大票房赢家。但实际票房结果,却令所有人颇感失望。

《星愿》在感恩节五天假期只取得3170万美元的票房,远远低于此前市场预期的3500万美元,排在《饥饿游戏:鸣鸟与蛇》以及《拿破仑》位列北美市场第三位。在最热的感恩节当天,《星愿》只拿到了390万美元的票房,与《饥饿游戏》的590万美元有着明显差距。

今年感恩节假期,北美电影票房收入总计1.9亿美元,是2020年疫情爆发之后最高的,表明美国电影院线市场正在稳步复苏。但这一票房依然远远低于2018年同期的3.156亿美元。当时有迪士尼的《无敌破坏王2》和华纳兄弟的《奎迪:英雄再起》两部卖座大片。

而且,开局不利的《星愿》似乎后续更加乏力,第二周票房收入直接下滑了62%,只拿到了740万美元的票房,甚至落到了票房榜第五位。这种低迷表现令影评人也感到意外。

截止12月3日,《星愿》在北美票房收入4230万美元,全球票房8200万美元。这部电影预算高达2亿美元,按照常规的模式估算,考虑到宣发和票房分红,需要6亿美元左右的票房才能做到盈亏相抵。以目前的票房和口碑来看,这是一个相当具有挑战的目标。

在中国市场,《星愿》票房同样表现平平。就算找来了刘亦菲和于适等当红明星配音中文版,但上映首日票房只有人民币590万元,排在当日票房榜第四位,迄今票房仍没有突破4000万元。

《Variety》杂志分析《星愿》票房开局低迷原因的时候,提到了迪士尼似乎并没有在社交营销方面投入太多,而且网络评价口碑并不理想,这也影响了后续观众去电影院的兴趣。

的确,《星愿》既不叫好也不叫座。这部电影在烂番茄只得到48%的正面推荐,新鲜度只有81%,令人尴尬的是,这是2005年以来迪士尼首次有电影得到“Rotten”的负面评分。在IMDB的评分甚至只有5.9分(满分10分),在加权平均的Metacritic的评分也只有48分。相比之下,在中国豆瓣的评分6.7分已经算高了。

票房神话黯然褪色

2023年是迪士尼创办百年,这家全球娱乐巨头走过了一个世纪的辉煌,创作了诸多传世经典之作,打造了一个从内容制作到媒体平台到线下乐园的全体验娱乐帝国,年营收接近900亿美元,市值最高时超过了3500亿美元。

在庞大的娱乐帝国中,内容制作一直是迪士尼的基石。可以说,迪士尼的核心业务就在迪士尼、皮克斯和漫威三大内容部门,建立在从白雪公主到小美人鱼到冰雪奇缘的一系列经典IP之上。迪士尼需要不断创作出新的经典IP,才能维持自己的商业价值长久不衰。

然而,在步入第二个百年之际,迪士尼却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过去几年时间,迪士尼最核心的内容部门已经连续票房惨淡,也没有拿出叫好又叫座的新作品IP。

曾经的迪士尼,是全球电影票房的王者,从2014年开始,迪士尼每年都有电影票房突破十亿美元关口。2019年是迪士尼最疯狂的一年。那一年迪士尼几乎横扫了全球电影票房,有七部电影票房超过10亿美元,更包揽了票房排行版前五位。

在那一年,《阿拉丁》全球票房10.5亿美元,《玩具总动员4》拿到10.7亿美元,《星球大战9》得到10.7亿美元、《惊奇队长》入账11.3亿美元,《冰雪奇缘2》带回14.5亿美元,《狮子王2019》也收获了16.6亿美元。《复仇者联盟4:终局之战》更是拿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28亿美元票房。

但那也是迪士尼迄今最后的辉煌。随着新冠疫情的到来,全球电影票房陷入长达两年的低谷。尽管随着疫情的褪去,今年全球电影市场开始逐渐复苏,但迪士尼似乎却始终没有恢复原先的吸金魔力。从2020年到2023年,迪士尼本部再也没有一部电影票房超过10亿美元,只有《奇异博士》一部电影票房超过9.5亿美元。(注:《阿凡达2》属于21世纪福克斯出品,已经被迪士尼收购)

2022年皮克斯出品的《巴斯光年》(Lightyear)全球票房只有2.26亿美元,对于一部预算高达2亿美元的皮克斯电影来说,而且还是来自最卖座系列《玩具总动员》,这样的票房无疑是一种羞辱。

今年是迪士尼百年庆典,原本是迪士尼出品电影全面出击的一年,连续数部高预算制作的大片先后上映,但结果却让迪士尼大失所望。

除了《星愿》票房令人难堪,预算接近3亿美元的年度重头戏《小美人鱼》,只取得了5.7亿美元的全球票房;预算两亿美元的《疯狂元素城》,只取得了4.96亿美元的全球票房。在非动画电影方面,迪士尼也是灰头土脸,预算高达3亿美元的《夺宝奇兵5》只拿到了3.84亿美元的全球票房;预算两亿美元的《蚁人和黄蜂女》全球票房4.76亿美元。

就连票房保证的漫威电影《惊奇队长2》也没能延续吸金势头,这部上映近一个月的电影目前全球票房只有1.97亿美元,创下漫威宇宙系列电影中的最低票房,不仅和第一步高达11.3亿美元的票房无法相比,更对不起其高达2.75亿美元的预算。按照预算与票房核算,迪士尼今年连续多部电影无法回本,甚至有血亏。

今年还有最后一个月,《芭比》和《超级马里奥》两部电影票房分别超过14亿和13亿美元,《奥本海默》票房超过9.5亿美元。而迪士尼的《银河护卫队3》拿到了8.4亿美元的票房,排在今年全球第四位,《蜘蛛侠:纵横宇宙》拿到6.9亿美元票房,维持着迪士尼在2023年的脸面。

虽然今年全球电影票房前十中,迪士尼依旧占据着四部,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已经不是全球电影市场呼风唤雨的那个吸金机器了。2019年迪士尼电影票房总计37.4亿美元,占据全球电影票房的三分之一;而到了2023年的最后一个月,迪士尼在全球电影票房的比重还不到15%,甚至低于疫情期间的比例。

创作能力下滑严重

百年娱乐巨头迪士尼到底怎么了?他们已经失去了创作叫好又叫座经典电影的能力了吗?

原创能力的下滑是显而易见的。单从动画质量来说,无论《小美人鱼》还是《疯狂元素城》或是《星愿》都没有太大的缺失,但情节过于简单,缺乏变化新意,没有起承转合,几乎从开头就看到了结尾。

同样,大量拍摄续集,榨干经典IP剩余价值,也是迪士尼原创能力下滑的表现。迪士尼CEO鲍勃·艾格(Bob Iger)在接受采访时,不得不承认迪士尼可能制作了太多的续集,虽然他还表示自己不会为此感到抱歉,但未来只会在创作团队坚信故事值得讲述的时候才会继续拍摄续集。

讽刺的是,虽然艾格公开承诺要严控拍摄续集的品质要求标准,但迪士尼还有诸多续集没有上映。明年迪士尼还将推出《死侍3》、《头脑特工队2》以及《狮子王前传》等续集作品。

关于迪士尼电影品质下滑,艾格还提到,目前上映的一些电影都是在疫情期间拍摄的,而因为疫情的关系,迪士尼高层并没有有效对作品的品质进行严格把控。他在这里尤其点名了漫威部门,认为今年票房惨败的《惊奇队长2》最大的问题是漫威高层把控不力。

艾格对漫威部门的不满情绪非常突出。今年3月,在艾格回归重组迪士尼的过程中,他首先解雇了漫威娱乐董事长和漫威影业CEO,对漫威高层进行了大换血,认为他们要为漫威内容质量下滑承担责任。

但艾格不愿承认的是,迪士尼的创作者似乎过于强烈地想将自己的价值观融入到作品之中。真人版《小美人鱼》的主创团队坚持选择非裔女主角,在电影中刻意打破种族肤色和国度地域的隔阂,显然是希望重塑传统童话作品,让不同种族和肤色的儿童都能感受到小美人鱼的魅力。

这一点在皮克斯的电影中也有着非常明显的体现。过去几年的皮克斯电影,同样明显体现出拥抱少数族裔,尊重不同肤色和性取向的价值观。《灵魂急转弯》(Soul)是关于纽约非裔音乐家的故事,《青春变形记》(Turning Red)是关于华裔移民家庭的经历,《疯狂元素城》则明显可以看到韩裔移民的文化元素(这部电影因此成为韩国票房最高的皮克斯电影)。

但从票房结果来看,迪士尼创作团队的多元化价值观理念并没有得到全球观众的认可。《小美人鱼》的票房甚至出现了北美市场高于国际市场的倒挂现象,表明亚洲拉美等全球其他地区的受众似乎还是喜欢传统的经典童话。

感恩节上映的《星愿》情节设计同样可以明显看到美国主流价值观。这部电影讲述了一位善良的少女在许愿星的帮助下,帮忙民众发现他们被欺骗的事实,一道推翻了虚伪又独裁的国王,创建了一个为民众造福的新王国。

去年的皮克斯大片《巴斯光年》中,主创团队更是有意加入了LGBTQ情节设计,希望传递尊重不同性取向的理念。虽然皮克斯高层曾经考虑为了国际市场而删除这部分内容,但在美国主流舆论和主创员工的抗议下,最终还是决定保留这部分剧情。

但尊重原创团队,迪士尼和皮克斯就只能承受海外市场的票房损失。由于同性恋内容的存在,《巴斯光年》在诸多保守价值国家都没有上映,这也是这部电影全球票房惨败的直接原因。

明年即将上映的《白雪公主》同样体现了多元化,选择了拉丁裔演员瑞秋·齐格勒(Rachel Zegler)出演白雪公主,而且情节可能会在原作基础上有着重大改编。在今年连续多部电影全球票房暗淡之后,《白雪公主》的票房将成为迪士尼的关注焦点。

流媒体分流线下票房

尽管迪士尼创作能力的下滑显而易见,但同样无法否认的是,优先发展流媒体平台也是造成电影票房低迷的重要原因。因为迪士尼的所有影视作品,无论是新片还是经典,都会出现在流媒体平台上。

5月26日上映的《小美人鱼》,在9月6日上线Disney+,时间差只有三个半月。而6月16日上映的《疯狂元素城》也在9月13日上线Disney+,甚至还不到三个月。

这种操作无疑会对观众心理产生不小影响,也对迪士尼作品质量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如果一部电影缺乏足够的吸引力,或者宣发做得不到位,那么很多父母或许就没有太大的动力,花上几十美元购买电影票和爆米花可乐,带着孩子去电影院观看。

因为他们只要等待几个月,就可以在家里打开已经订阅的流媒体平台,观看同样的电影。Disney+在北美地区的用户增长已经陷入停滞,这或许意味着迪士尼的主要目标用户都已经订阅了他们的流媒体平台。

迪士尼CEO鲍勃·艾格也承认这一点,“Disney+每月只需7美元,这比你全家去电影院看电影便宜太多了。因此我觉得现在一部电影要把观众吸引到电影院的品质标准提升了。”

一个非常有说服力的范例是,根据市调公司Whip Media的统计,在《小美人鱼》登陆Disney+的那个星期,这部电影迅速成为了美国流媒体诸多平台的点播榜首。这表明《小美人鱼》在美国并不缺少受众,北美市场2.98亿美元的票房明显是受到了流媒体平台的分流,否则这部电影本土票房或许至少可以超过4亿美元。而《疯狂元素城》和《银河护卫队3》上线之后,也迅速成为了流媒体平台的最热内容。

迪士尼是在2019年底正式推出Disney+流媒体平台的,为了与Netflix等诸多流媒体平台竞争,Disney+一开始的月费设在了7美元的良心价位,吸引了大批迪士尼忠实用户订阅。优先发展流媒体业务,这是迪士尼CEO鲍勃·艾格上次离职之前做出的重大战略。

在他去年回归之后,流媒体依然是迪士尼最看重的增长业务。推出四年时间之后,第三季度末Disney+订阅用户超过了1.5亿人大关(包括印度部分)。如果加上Hulu和ESPN+,迪士尼全平台流媒体用户总数已超过了2.245亿人,与Netflix一道站稳了全球流媒体平台第一集团。

但与Netflix那样的纯流媒体巨头不同,传统媒体巨头迪士尼是一边流血一边推动流媒体。过去四年时间,流媒体所在的直接面向消费者部门已经累计亏损了超过114亿美元。虽然今年第三季度亏损高达3.87亿美元,但相比去年同期巨亏14亿美元已经有了明显好转。

或许迪士尼高层也已经接受了现实。艾格承认,“我不确定我们是否还能达到之前那些票房数字。我们已经到了如果一部电影全球票房没有超过10亿美元就会感到失望的地步。这是一个不可想象的高标准,我觉得我们必须更加现实一点。”

或许,一年七部10亿美元票房大片的盛况,流媒体时代的迪士尼短时间是不太可能重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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