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在担心“互联互通” ?

互联网指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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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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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在担心“互联互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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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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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互联网指北,作者 | 付生,编辑 | 枕溪

9月13日,在国务院新闻办举行的“推进制造强国网络强国建设,助力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发布会上,工业和信息化部新闻发言人、信息通信管理局局长赵志国表示,保证合法的网址链接正常访问,这是互联网发展的基本要求。

事实上,对于屏蔽链接和互联网生态开放的讨论已经酝酿良久:

  • 今年4月,市场监管总局会同中央网信办、税务总局召开互联网平台企业行政指导会。针对强迫实施“二选一”以及其他突出问题,要求平台企业做到做到“五个严防”和“五个确保”,其中就包含“严防系统封闭,确保生态开放共享”。 
  • 7月底,工信部启动“互联网行业专项整治新活动”,重点整治恶意屏蔽网址链接和干扰其他企业产品或服务运行等问题。 
  • 8月17日,市场监管总局公布《禁止网络不正当竞争行为规定(征求意见稿)》,提出经营者不得利用技术手段,通过影响用户选择、限流、屏蔽、商品下架等方式,减少其他经营者之间的交易机会,实施“二选一”行为,妨碍、破坏其他经营者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的正常运行,扰乱市场公平竞争秩序。 
  • 9月9日,工信部有关业务部门召开了“屏蔽网址链接问题行政指导会”,提出有关即时通信软件的合规标准,要求9月17日起各平台必须按标准解除屏蔽,否则将依法采取处置措施。

如果将互联网视为在“开放”理念之上诞生的技术成果,那么“链接”,就是将理念落地的一股创造性力量。

在《超文本和超链接》一书中,作者李恪曾追溯过超链接诞生的历史,“布什想象了机械时代的超链接和超文本,恩格尔巴特用计算机实现了超链接,创造了数字时代的超文本;尼尔森发明了『超文本』一词,成为它最积极的宣道者;最终伯纳斯-李用超链接连接了全世界,创造了无限的超文本系统——万维网。”

正是在链接的基础之上,信息世界的大门才得以向人们敞开。随着纸质资料迁移向线上,链接不仅能承载着文本、影音、图像等等信息,还能在互联互通之中,勾连人们数字化的沟通与交往。

链接还经常出现在新闻报道中,一些媒体会为引语、专有名词、新闻背景等信息添加外链。哥伦比亚大学新闻学院TOW数字新闻中心,将这种行为看做是“对于用户的一种尊重,即尊重其兴趣,尊重其自己寻找内容的能力。”当然,它也具备着拓展信息增量,辅助新闻核查的功能。

  图源好奇心日报

为什么会出现“屏蔽外链”

在互联网发展的前几十年里,链接作为一项“基础设施”,一直是网络环境开放共享见证者。

那么从什么时候起,屏蔽成为常态,外链展示逐渐变得困难呢?

清华大学国家战略研究院特约研究员刘旭在接受界面新闻采访时表示,互联网企业相互屏蔽是互联网经济从PC端转向移动互联网后的一个日益凸现的问题。“在移动互联网时代,往往用户会将注意力集中在一个APP上,用户粘性越强也就越容易实现流量变现,更容易在激烈竞争中获得长尾效应。”

今天我们提到的“数字孤岛”“围墙花园”等等概念,很大程度就是APP带来的产物,而这背后又有两个概念:“平台经济”和“生态闭环”。

平台经济是互联网平台重组资源配置后诞生的一种经济形态,相较于传统产业往往可以超越地域、空间、时间等现实条件限制,形成更大的规模效应。再加上互联网平台能够打破二八法则,攫取到长尾经济,平台经济的发展和扩张,是更为迅速和高效的。

生态闭环则是发展到一定阶段的头部互联网平台,面对增长放缓流量逐渐见顶时选择的一种运营策略,以内容电商为例,通过内容向潜在用户推广产品,将流量导入平台内的小店,再通过平台“钱包”进行消费,实现“内容-消费-支付”的闭环。

屏蔽链接,正是在这一背景下出现的。在13号的新闻发布会上,工业和信息化部部长肖亚庆就提到,我国平台经济发展很快,在促进经济社会发展和方便群众生活方面都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但在发展过程也出现了一些问题,有的需要技术上来解决,有的需要管理上来解决,还有一些需要各方面联动,系统地来解决。

随着平台经济的发展,头部互联网企业对于互联网环境的影响越发深切,而各家平台自建的闭环,在对内增加流量附加值的同时,对外也构筑起层层壁垒。以至于人们回想起过去互联网环境互联互通的日子,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但对照时间尺度,却并没有那么遥远。

当然,这个问题并不仅仅是国内互联网环境面临的难题。去年,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FTC)正式起诉脸书公司涉嫌垄断,脸书公司被指控的垄断行为包括链接封禁及杀手并购。

华东政法大学竞争法研究中心执行主任翟巍指出,FTC诉脸书公司垄断案和被称为 “国内平台经济领域反垄断第一案”的抖音诉腾讯链接封禁垄断案的核心争议问题,均是“如何划分头部平台企业链接封禁垄断行为与合法经营自由之间的界限”。

开放外链会带来什么

互联网企业的权力与边界,用户的权利与自由,链接屏蔽引申出来的问题是相当庞杂的。

在13日的新闻发布会上,赵志国也表示,无正当理由来限制网址链接的识别、解析和正常访问,应该说严重影响了用户的体验,也损害了用户的权益,也扰乱了市场秩序。

当然,从日前工信部召开的行政指导会来看,行动的信号已经释放。根据媒体报道,在指导会上工信部对即时通讯软件提出三条合规标准:

具有外部网址链接访问功能的即时通讯软件,对于用户分享的同种类型产品或服务的网址链接,展示和访问形式应保持一致; 

具有外部网址链接访问功能的即时通讯软件,用户在即时通讯中发送和接收合法网址链接,点击链接后,在应用内以页面的形式直接打开; 

不能对特定的产品或服务网址链接附加额外的操作步骤,不能要求用户手动复制链接后转至系统浏览器打开。

从目前的舆论环境上看,人们对于开放链接也存在一定担忧的情绪,比如是否会带来营销信息的泛滥;点击链接跳转其他应用是否会造成用户隐私泄露;钓鱼网站的链接是否会增加,从而带来用户受骗的风险。

但在面对这些担忧情绪时,首先需要明确的有两点,第一,这些问题并不是直接由外链引发的。外链带来的风险更多是来源于平台对恶意营销外链的审核不当,或者用户被一些不安全的链接诱导,输入个人信息。

第二,这些担忧都成立在一个先决条件前,那就是默认屏蔽链接是治理这类问题的最优解,但事实并非如此。

首先是对于营销信息的治理,并不是只有屏蔽这一个选项。设想一下如果为了治理骚扰电话,移动运营商拒绝人们电话短信互通,这就无异于因噎废食。因而在面对这一问题时,移动运营商们的决策,是通过技术手段,提升对于骚扰电话的识别和拦截。按照同样的逻辑,互联网企业在治理恶意营销的链接时,也应当优先增强治理能力,而不应只是单纯一刀切的屏蔽。

其次,维护用户隐私安全的关键,是要帮助用户完成网站安全性的筛选和预警,而不是仅仅通过屏蔽。事实上,限制链接直接打开,还有可能增加需要输入个人信息注册新APP的情况,甚至会增加隐私泄露的风险。

事实上,像是识别恶意营销、垃圾网站链接,其实还是比较初级的技术问题,在这方面bat等头部互联网企业,在过去的发展中,已经有了丰富的经验和技术积累。例如,ali安全中心提供了举报钓鱼网站、违法商品等通道;bd网站安全中心的智能建模,研发了针对恶意网页的检测算法;TX安全也形成了一套自适应的闭环安全防护体系,“包含基础安全防护体系、安全运营中心、业务安全服务体系等”。

总的来说,头部互联网企业所积累的技术实力和管理经验,是有能力为开放链接之后的互联网环境护航,而建设和维护互联互通的互联网生态,也是头部企业们应当履行的社会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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