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斯克颠覆交通雄心受质疑,3亿元挖隧道不过是富人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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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月17日

马斯克将其隧道挖掘公司TBC的未来押在其拉斯维加斯的首个项目上,它能否为新的技术突破铺平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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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斯克颠覆交通雄心受质疑,3亿元挖隧道不过是富人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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钛媒体注:本文来自腾讯科技,作者丨金鹿,钛媒体经授权转载。

本文要点:

  • 1.马斯克旗下隧道挖掘公司TBC的首个地下高速通道项目LVCC Loop已经建成,并开始试运行。

  • 2.LVCC Loop项目被视为对马斯克颠覆交通雄心的试金石,将帮助验证技术,并为此后大规模扩张做准备。

  • 3.随着LVCC Loop项目推进,马斯克已将自己最初承诺的远景改得面目全非,与当时的描述变得截然不同。

  • 4.LVCC Loop如今被戏称为“出租车隧道”,被指花费5000万美元为特斯拉打广告,彻底沦为了宣传噱头。

  • 5.马斯克是个才华横溢的工程师,但他也是个杰出的推销员,其领导的特斯拉、SpaceX都取得了巨大成功。

  • 6.如果马斯克不能满足消费者和投资者更苛刻的期望,他的炒作策略可能最终会引发严重后果。

埃隆·马斯克(Elon Musk)旗下隧道挖掘公司TBC的首个地下高速通道项目LVCC Loop已经建成,并准备开始向公众全面开放。这条通道长达1371.6米,耗资5250万美元,预计每小时最多可通行62辆汽车,运送4400名乘客,将以往30分钟的步行路程缩短到2分钟舒适的乘车之旅。马斯克曾将这个项目称为交通的未来。然而,监管机构、环保人士和居民对其效率、安全性和便利性提出质疑,该项目在概念层面上也没有实现马斯克最初承诺的愿景。

这个最初旨在变革交通的想法,如今却变成了花费5000万美元为特斯拉乃至马斯克个人打广告的噱头。批评人士称,这条通道从来都不是普通人设计的,而是为了吸引游客。对马斯克这样的富豪来说,这看起来似乎是个不错的玩具。

以下为文章正文:

隧道挖掘初创公司The Boring Company(以下简称TBC)的首个地下高速通道项目——拉斯维加斯会议中心环路隧道(LVCC Loop)最近开始试运行,并为全面开放做准备。这条通道由两条狭窄的隧道、两个地面站和1个地下航站楼组成,TBC创始人埃隆·马斯克(Elon Musk)曾将其视为交通的未来。然而值得注意的是,马斯克本人却未出席试运行仪式,只有几名记者聚集在环路的中央车站参加活动。这是个通风的混凝土掩体,10辆特斯拉汽车在LED灯下闪闪发光,随时准备运送游客穿过通道。

TBC成立于2016年,是马斯克对洛杉矶拥堵的交通感到极度失望后创建的。他最初的目标是通过挖掘从其贝莱尔(Bel Air)故居附近的韦斯特伍德(Westwood)到洛杉矶国际机场的隧道,并使用“电动溜冰鞋”以每小时240公里的速度运送汽车,从而减轻地面通勤压力。但监管机构、环保人士和当地居民都提出了反对意见,该提议最初在遭遇多重法律挑战后陷入停滞。直到2019年,在未能得到其他大城市青睐后,马斯克终于在他的“精神故乡”拉斯维加斯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伙伴。

隧道挖掘公司TBC的拉斯维加斯会议中心环路

LVCC Loop全长1371.6米,用了18个月才建成,耗资5250万美元。不过,与马斯克曾承诺在29分钟内将乘客从纽约送到华盛顿特区的东海岸“超级高铁”相比,这条地下隧道堪称“简陋”。拉斯维加斯的首条地下高速隧道既属于交通设施,也是旅游景点,预计每小时最多可通行62辆汽车,运送4400名乘客,将步行30分钟的路程缩短为2分钟的舒适乘车之旅。

但据许多反对该项目的批评人士称,这些数字有夸大之嫌,他们也对LVCC Loop的运行效率、安全性和便利性感到担忧。TBC没有回应有关这些批评的质疑,但马斯克在去年10月份承认:“我们大大简化了这个项目,目前基本上只有特斯拉汽车被用在隧道里载人穿行。”

由于未知的原因,马斯克决定缺席这场特别的试运营仪式,TBC总裁史蒂夫·戴维斯(Steve Davis)也是如此。相反,迎接记者的是委托该项目的拉斯维加斯会议和游客管理局(LVCVA)主席史蒂夫·希尔(Steve Hill)。希尔穿着深色修身西装从特斯拉车里走出来,他形容这条隧道是“罪恶之城的新景点”。他在提到这个洞穴状的地下车站时说:“这就是个展示品,每个进去的人都会得到些额外的刺激。我们认为,在短期内,它将成为拉斯维加斯新的景点。”

希尔是俄亥俄州移民,1987年搬到拉斯维加斯,他已经成为内华达州经济改革的重要助力。2014年,他以内华达州州长经济发展办公室主任的身份帮助吸引特斯拉来到该州,并在2018年成为LVCVA主席后继续与马斯克保持紧密联系。LVCVA现正额外支付625万元给TBC,以维持及营运LVCC Loop至明年6月。除了运送参加CES大会的与会者,这条隧道还将作为更大规模项目的测试案例。希尔表示,如果该项目被证明取得了成功,马斯克将能够完成覆盖整个拉斯维加斯的环路,将会议中心与赌场、市中心、机场和体育场连接起来。

拉斯维加斯会议和游客管理局(LVCVA)主席史蒂夫·希尔

希尔结束了他的开场白,并邀请记者登上早已等待的汽车,这些汽车配备了特斯拉的司机辅助驾驶系统Autopilot。如果马斯克的承诺兑现,特斯拉汽车将来有可能实现自动驾驶。但就目前而言,它们依然由人类司机驾驶。除了电机发出的嗡嗡声,这次短途旅行显得既安静又平稳。

虽然患有幽闭恐惧症的人可能感觉有点儿不舒服,但汽车时速可达64公里,因此旅行持续的时间非常短,然后汽车就会放慢速度爬上通往西厅地面站的坡道。汽车向下可绕回地铁站,向上则绕到南厅地面站,然后再次返回中央枢纽。

与2018年12月在TBC位于加州霍桑的总部举行的活动上,向记者和投资者展示的那种粗糙的隧道原型相比,这次流畅的旅行和时髦的工业设计明显是个相当大的进步。

在那次演示中,马斯克安排了盛大的表演,包括邀请了喜剧团体Monty Python,以及建造“圣杯”主题的瞭望塔,还用活的蜗牛被伪装成公司吉祥物,嘉宾受邀使用TBC品牌的火焰喷射器向空中开火。

然而,尽管建成的拉斯维加斯隧道看起来很有未来范儿,但仍难以掩饰人们的失望。即使LVCC Loop最终实现了其最初目标,运送了承诺中的与会者数量,但它在概念层面上依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这个最初旨在变革交通行业的想法,现在却成了花费5000万美元为特斯拉乃至马斯克本人打广告的宣传噱头。

城市规划师克里斯托夫·斯皮勒(Christof Spieler)是休斯敦莱斯大学的讲师,也是惠特佐拉斯大学副总裁,他说:“马斯克最令人敬佩的能力之一就是,他非常善于展示某个想法,并让这个想法看起来惊天动地、令人惊叹。他揭开了这项技术的面纱,并描述在真空隧道中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移动吊舱的未来愿景。如果他当初说要打造‘出租车隧道’,可能根本没人会对此感兴趣。”
2018年12月18日,在洛杉矶南部霍桑,特斯拉联合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马斯克在TBC霍桑测试隧道揭幕活动中走进人群

2018年12月18日,在洛杉矶南部霍桑,特斯拉联合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马斯克在TBC霍桑测试隧道揭幕活动中走进人群

正是这种能将科技幻想带入现实的奇异能力帮助吸引了其他城市的关注,包括迈阿密、劳德代尔堡、弗洛里亚和奥斯汀等城市,都在考虑建立自己的高速地下隧道。面对预算削减和人手不足,地方政府越来越迫切地寻求廉价的、具有前瞻性的解决方案来解决他们的交通问题,特别是在他们不必买单的情况下。

此外,还有与马斯克本人合作带来的声望加成,毕竟他被视为现实生活中的“钢铁侠”,他的各种奇思妙想经常让那些怀疑他的人黯然失色。马斯克是个才华横溢的工程师,但他也是个杰出的推销员,他的勃勃雄心正向外延伸到火星,但却往往忽略了最基本的问题。在隧道项目中,他需要解决的是,这些隧道实际上到底为谁服务?

内华达州进步领导联盟的联合创始人鲍勃·富尔克森(Bob Fulkerson)说:“马斯克和TBC称LVCC Loop为人员输送设施,这意味着公众将会通过这里转移。但它从来都不是为那些没有车、不得不在高温下等待坐公交车的普通人设计的,而是为了吸引游客四处游玩。对富人来说,这只是个不错的玩具。”

对于拉斯维加斯这座充斥着赌徒和浮华的城市来说,将游客和通勤者的需求混为一谈可能是有道理的。正如希尔在新闻发布会上指出的那样,LVCC Loop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部分原因是其中央车站也成了娱乐景点。但是,TBC首条隧道成功与否却对该公司的未来有着深远影响。

马斯克肯定会借机取悦他的铁粉儿,对他们来说,这件最新玩具无疑会成为“马斯克是天才”的新证据,尽管他的批评者质疑LVCC Loop和拉斯维加斯环路是否忽视了真人的多样化需求。这些地下高速通道是不是像马斯克耍的新花招?

不断被侵蚀的远景

长期以来,马斯克总是会制定各种看似遥不可及的目标,比如殖民太空、颠覆电动汽车行业、推进全自动驾驶,甚至希望开发出功能正常的脑机接口技术。对他来说,即使是最初远景的降级版本也颇具变革性,或者至少具有前瞻性。

TBC和LVCC Loop就是如此,它们是从马斯克2012年的“超级高铁”概念演变而来的。马斯克设想的超级高铁采用了物理学家罗伯特·戈达德(Robert Goddard)在1904年首次提出的想法,即通过保持部分真空的管子推动悬浮在磁场或压缩空气垫上的吊舱,以减少空气阻力的方式高速前进。从理论上讲,这项技术可以实现1223公里的时速,更先进的版本可以接近高超音速。马斯克随后将自己的设想公之于众,以鼓励其他人去开发这个概念。

TBC的首台隧道挖掘机戈多,它对拉斯维加斯会议中心环路的南站建设做出巨大贡献

四年后,马斯克成立了TBC,以丰富超级高铁的理念,并开发“地下高速环路”,后者是一种低成本的市内隧道网络,以减少美国“让人愁死”的交通问题。马斯克设想了一个专为特快旅行设计的系统,可以通过钻探更多隧道和安排全自动驾驶车辆来无限扩张。2018年初,马斯克在推特上写道:“TBC的城市环路系统将有数千单个停车位大小的小车站,让你离目的地非常近,并无缝地融入城市结构中,而不是像地铁那样只有少数几个大车站。”

该公司声称,通过缩减隧道直径,将柴油改为电力,并通过使用更多的电力、连续钻探和自动化技术来提高掘进速度,隧道建设成本降低了15倍,达到每英里(1600米)1000万美元。马斯克断言,一旦投入使用,这些高速环路将与最终的超级高铁网络兼容并为其扩张铺平道路。2018年至2019年,TBC通过私人投资者和马斯克自掏腰包筹集了2.33亿美元资金,并向早期员工和SpaceX分配了部分股权,估值接近9.2亿美元。TBC还通过销售公司品牌的帽子和火焰喷射器赚取了1100万美元收入。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马斯克畅想的蓝图逐渐发生了变化。新闻报道和社交媒体上的概念视频从用低压管道悬浮吊舱以时速超过1000公里的速度运送乘客,变成只能容纳16人的电动溜冰鞋以时速240公里的速度前进。配置可伸缩车轮的电动自动驾驶汽车也变成了普通特斯拉汽车,并以安全的名义以更慢的速度穿行。

与此同时,TBC大肆吹捧的、在其他城市推广高速地下环路的计划也开始落空。2017年,在政府官员否认后,马斯克收回了他此前的说法,即他已经收到口头批准,可以修建从纽约到华盛顿特区的超级高铁隧道。在洛杉矶,2018年居民和社区团体提起的诉讼挫败了在405号高速公路旁边修建环路的计划,而连通道奇体育场和附近洛杉矶地铁站的6.4公里环路项目也以失败告终。

随着2019年反对该项目的新市长当选,连接芝加哥奥黑尔国际机场和芝加哥市中心的潜在芝加哥快速环路也失去了动力。计划中的华盛顿特区至巴尔的摩的56公里长环路项目也陷入停滞。今年4月,这些项目都从TBC网站上消失了。

但希尔和LVCVA并没有被吓倒。毕竟,马斯克对内华达州的态度始终十分友好。2018年有报道称,特斯拉的“一号超级工厂”(GigaFactory 1)在里诺附近的斯托里县占地约150公顷,超过了最初的预测,这将创造更多就业机会,并带动当地商业发展,特斯拉预计将获得13亿美元的税收补贴。

尽管当地批评人士指责“一号超级工厂”加剧了该地区的住房短缺问题,但当地官员仍然对这笔交易感到非常满意。西内华达州经济发展管理局总裁兼首席执行官迈克·卡兹米尔斯基(Mike Kazmierski)表示:“特斯拉只是我们经济整体发展的一小部分,在这方面他们一直表现非常积极,因为他们帮助我们树立了先进制造和技术的品牌形象。”

马斯克的表演技巧恰好与这个向来以支持大胆投机项目闻名的地方精神相契合。内华达州人具有赌博和不屈不挠的精神,喜欢探索新的领域、技术和想法。内华达州雷诺市议员、Hutchison&Steffen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德文·里斯(Devon Reese)表示:“有时候,这些特点也会体现在我们的政策中,并影响我们与科技公司的关系。有很多人只是把赌注押在马斯克身上,因为他是个善变、独特、行动迅速、无拘无束的人。我们这里似乎是吸引这种人的绝佳地点。如果回顾下我们的历史,你会发现这里始终是个充满机遇的地方。”

拉斯维加斯会议中心环路地下南站地图

2019年初,TBC凭借比传统提案节省数千万美元成本的承诺赢得了LVCC Loop合同,并希望将其扩展到该市的其他地区。当隧道在2019年11月破土动工时,希尔说:“这项技术不仅可以改变会议中心的交通,还可以改变拉斯维加斯、美国乃至全世界的交通现状。”

在社交媒体上,马斯克的批评者嘲笑其吹嘘的项目实际上就是地铁。城市规划师克里斯托夫·斯皮勒(Christof Spieler)说:“马斯克设想的技术实际上并没有解决任何问题,我们已经知道如何在一座建筑群内的两栋建筑之间运送乘客。我们在这里看到的是一种尝试,将汽车思维应用于公共交通,但汽车的容量限制是其固有的缺陷。”

科技媒体在2020年10月的报告中估计,当LVCC Loop规格符合消防规范时,可能只会运送合同规定的乘客人数(每小时4400人)的14,之后公众的怀疑情绪开始加剧。这引发了媒体和社交媒体的热议:澳大利亚隧道爱好者菲尔·哈里森(Phil Harrison)用计算机模拟支持马斯克的说法,而英国化学家菲尔·梅森(Phil Mason)在YouTube上提出尖刻的反对。梅森在视频中说:“在高峰期,你所要做的就是用排队使用电梯代替坐在拥堵的车中。”

这可不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事儿。站在中央航站楼,听希尔讲话,很难想象成群结队的参观者在不造成瓶颈的情况下,高效地走下车站的单列自动扶梯,登上透明电梯,或者排队等候车辆到来。当被问及这个问题时,希尔的代表解释说,客流量仍在调整中。即使在越来越多的批评声中,希尔仍然坚持他多年来的看法,即这个项目“真的很有创新性”。

但即使没有人追问,希尔也承认,底层隧道技术并不像马斯克所说的那样具有革命性。他解释称:“坦率地说,与之相关的技术并不能改变游戏规则,这仍然是普通的隧道技术。我们修建隧道的时间已经足够长远,这些东西在技术上并不困难。”

马斯克的悖论

马斯克向希尔这样的市政官员推销TBC技术的能力,是其长期营销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近二十年来,马斯克异想天开的营销噱头和夸张的想法帮助他将自己的个人形象塑造成未来的代名词。他熟练地利用由此产生的炒作吸引了数十亿美元的投资、政府补贴和税收减免优惠。

这种商业头脑,加上坚持不懈的职业努力,帮助其取得了令人惊叹的成就。他旗下太空探索技术公司SpaceX现在估值达740亿美元,不仅帮助降低了发射成本,还让载人发射重新回到美国本土。电动汽车制造商特斯拉生产了世界领先的电动汽车车型,重新点燃了人们对电动汽车的激情,使之成为世界上市值最高的汽车公司。

当然,马斯克也同样以难以兑现承诺而闻名,从错过最后期限到大肆捏造事实等。多年来,马斯克始终在向特斯拉的投资者承诺,“百万英里电池”和“全自动驾驶”即将问世,然而这些技术现在仍在研发中。车主们也被马斯克吹捧的能力所误导,据称这导致了大量撞车事故,其中有些甚至造成人员伤亡。2018年,马斯克被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起诉,原因是他在推特上谎称,他已经为私人收购特斯拉获得了资金。作为和解协议的一部分,马斯克被迫辞去了董事长一职,并同意对其推文进行某些限制。

考虑到投机性企业往往需要更多雄心勃勃的言辞来帮助筹集资金和激励员工,马斯克的这种疯狂是有道理的。美国杨百翰大学(BYU)商业战略教授杰夫·戴尔(Jeff Dyer)表示:“想法越新颖、越激进或越冒险,获取必要资源的挑战就越大。虽然许多人说他们喜欢激进的想法,但风险和不确定性越大,潜在的支持者就会变得越不安。”

不过,马斯克的非正统方法吸引了媒体对其公司和产品的持续关注。波士顿东北大学营销学副教授布鲁斯·克拉克(Bruce Clark)表示:“马斯克高调的社交媒体和其他活动,无论是好是坏,都让他及其公司始终留在公众的视线中。他也是个远见卓识的人,这一点吸引了很多人,他们很高兴看到有人试图为人类的进步做出些更伟大、更大胆的事情。”

当然,马斯克孩子似的好奇心的不利之处在于,他对股东、监管者、员工和客户的态度同样幼稚,有时甚至会带来严重的后果。投资者起诉特斯拉和马斯克,称他们在2016年以26亿美元收购SolarCity时误导他们,当时这家太阳能电池板制造商实际上已经资不抵债。去年,特斯拉董事会同意以获得6000万美元赔偿与马斯克达成和解。

与此同时,位于纽约州水牛城的SolarCity“二号超级工厂”(GigaFactory 2)仍远未达到承诺的5000个工作岗位,以获得7.5亿美元的免税补贴。最近,SolarCity因其太阳能屋顶快速涨价而受到抨击。2019年,美国国家运输安全委员会(NTSB)发现,表现不佳和对特斯拉司机辅助产品的过度依赖导致了死亡事件,同时联邦监管过于松懈。今年4月,得克萨斯州发生特斯拉撞车事故,两名男子死亡,调查人员称当时汽车处于无人驾驶状态,但特斯拉对此表示异议。今年5月,激活Autopilot的特斯拉汽车在加州撞上了倾覆的卡车,导致司机死亡,另有两人受伤。

另一个令人担忧的问题是,鉴于马斯克越来越多地使用Twitter攻击批评者、举报人或藐视法律,他的反复无常的行为是否会影响TBC。2020年春天,尽管州政府强制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间关闭工厂,但马斯克还是让他位于加州弗里蒙特的工厂保持运转,这导致员工感染率飙升。职业安全与健康管理局(OSHA)、调查报告中心以及《今日美国》的联合调查发现,弗里蒙特工厂和内华达州工厂漏报了与工作相关的伤害。

去年,特斯拉禁止内华达州OSHA检查员带着警察和逮捕令进入其工厂。此外还有诽谤诉讼,最引人注目的是2018年英国潜水运动员弗农·昂斯沃斯(Vernon Unsworth)提起的诉讼,此前马斯克在推特上称他为“恋童癖者”。尽管马斯克赢得了这场官司,但他仍然面临着来自特斯拉批评者和卖空者兰迪普·霍蒂(RanDeep Hothi)、特斯拉泄密者克里斯蒂娜·巴兰霍(Cristina Balanhow)的其他人的指控。

杨百翰大学商业伦理学副教授布拉德·欧文斯(Brad Owens)表示:“就马斯克所取得的成就而言,他的过往经历相当惊人,但也有阴暗的一面。如果你有非常激进的攀登珠穆朗玛峰目标,并且固执地要实现它,那么在攀登这座陡峭的山峰时,走捷径、放弃某些坚持或做出妥协的诱惑会变得更大。”

虽然马斯克的行为让人们对其看法变得更加两极分化,但这也激励了他的支持者,他们认为他遭遇的法律挑战是为建设一个更美好、更环保、更文明世界而战的超速罚单。如果马斯克的最终目标就像他所说的那样,用他的财富让人类成为“多行星物种”,那么他每次新的商业冒险都具有重要的历史意义。

不只是马斯克的“铁杆儿粉丝”相信了这种说法,很多投资者也是如此。韦德布什证券公司股票研究部董事总经理丹尼尔·艾夫斯(Daniel Ives)表示:“马斯克在SpaceX和特斯拉取得的巨大历史性成功是无可争辩的。我们相信TBC也会如此,尽管它面临着与SpaceX和特斯拉类似的挑战,比如巨大的研发支出、所有人的质疑以及试图随着时间的推移取得技术突破。如果TBC在未来几年不能取得成功,我才会感到惊讶!”

但如果马斯克不能满足消费者和投资者更苛刻的期望,他的炒作策略可能会引发严重后果。不过,投资研究公司New Construction的首席执行官大卫·特雷纳(David Trainer)说:“马斯克似乎是个分散注意力的高手。当人们开始对其一项业务提出尖锐质疑时,他已经转移到了其他业务上了。让我们面对现实吧,马斯克的压力相当大。我们认为,由于他承诺和投资的一切,他的纸牌屋已经开始崩塌了!”

扩建拉斯维加斯环路?

早在LVCC Loop竣工之前,拉斯维加斯和周边的克拉克县就开始推进TBC的提议,即在全市范围内修建24公里长的拉斯维加斯环路,这是个连接拉斯维加斯大道、拉斯维加斯市中心、麦卡伦国际机场和阿利桑特体育场的地下隧道系统。汽车将沿着环路快速前往最终目的地,而不像地铁那样多次在中间停靠。

但TBC这次没有为拉斯维加斯买单,而是承担了开发商的角色,将该项目作为私人企业竞标项目提出,向该市支付特许经营费。TBC将出资修建中央干线隧道,即两条单线隧道,在相反方向上运载有限数量的特斯拉汽车,向赌场等物业所有者收取费用,并让它们自行建造车站以及进出主干道的通道。

拉斯维加斯公共工程、运营和维护部门的执行主任迈克·詹森(Mike Janssen)表示:“在疫情之前,拉斯维加斯的游客人数达到了最高水平,我们认为有必要尽一切可能改善我们的交通系统。因此,当TBC的建议被提出时,立刻满足了我们帮助解决社区需求的运输目标。而当有人提议免费为公众做这件事时,那堪称是锦上添花。”

当被问及市政府官员是否对马斯克过于热心的时间表、反复无常的行为或TBC破产的可能性感到担忧时,詹森引用了内华达州在超级工厂项目上的成功作为先例,并补充说,最终的设计仍在等待批准。他说,与任何开发商一样,TBC需要发行债券和保险,以支付项目债务、拆除建筑等工作的费用,“这一切都可归结于风险管理”。

但交通领域的专家认为,即使降低风险也不能弥补该系统存在的根本设计缺陷,这些缺陷主要与低效和安全有关。他们坚持认为,如果TBC想要运送和地铁同样多的人,建设隧道的数量,加上必要的车站和安全措施,将与建设传统地铁线路的成本相当。

城市规划师克里斯托夫·斯皮勒(Christof Spieler)说:“通常情况下,当我看到新技术变得更便宜时,是因为设计它们的人没有遵循其他所有人都遵循的安全标准,而不是因为技术取得了突破。如果你采用传统技术,并将其设计成同样更低的安全水平,你也会发现成本也会降低。”

根据全美城市交通官员协会的数据,像拉斯维加斯环路这样的单车道隧道每小时可以运送600到1600人。相比之下,公交车专用道和铁路专用道每个方向的载客量分别为8000人和25000人。此外,地铁线路每小时可以运送近10万人。

环路容量预测根据所使用的标准而变化很大,例如车站、行程、车辆和货物的数量,更不用说自动化水平了。今年早些时候,詹森根据系统中的一个数据点提供了保守的估计,认为如果时速在96到112公里的汽车之间有两秒的空隙,一条单车道隧道可以在高峰期合理地运送1500辆汽车,平均每辆有三名乘客。

詹森说,TBC预测自动驾驶汽车将在“非常短的时间内”问世,这可能会使这个数字增加到每小时通过2200辆汽车,运送6600人。自那以后,TBC在其网站上发布了每小时运送5.1万名乘客和建设43个车站的目标,并于上个月宣布在模拟中实现每小时运送5.5万人。然而,该公司没有回应有关用于实现这些结果的参数请求。

詹森表示:“这是个很高的预测。”他推测,如果所有的汽车都实现了自动驾驶,而且每辆车都载有5个人,那么这些预测可能会反映出整个隧道系统的最大通行能力。但是,当人类因素被纳入其中时,会发生什么呢?他说:“乘客在上下车过程中进出车厢的速度可能较慢,这绝对会影响系统的总容量。”

尽管已经有少数来自其他公司的无人驾驶车辆在特定的地理区域内运营,但环路中自动驾驶汽车的速度有多快也有待讨论。自动驾驶车辆教育合作伙伴的沟通总监爱德华·尼德迈尔(Edward Niedermeyer)说,虽然隧道是最简单的领域,但车站导航要复杂得多。当人们上下车、汽车进出隧道以及醉酒的人进入隧道等边缘情况发生时,无疑会使事情变得非常复杂。

隧道直径缩减也带来了安全问题。斯皮勒补充说:“如果你看看伦敦地铁,会发现他们最古老的地下隧道非常小,很多直径都不到12英尺(3.65米),没有足够的疏散空间。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交通界得出的结论是,这并不安全,隧道需要紧急疏散通道,有余地让人可以站立,这样每个人都可以从汽车的侧门出来,尽快离开隧道。”

据报道,TBC现已废止的2019年华盛顿到巴尔的摩环路提案,没有足够数量的紧急疏散点,解决方案也不符合安全标准。斯皮勒说,这可能在一定程度上解释TBC为何能以较低的成本建设隧道。

另一个考虑因素是电动汽车锂离子电池引发的火灾,这种电池可以自燃,并产生比汽油更强烈的火焰,需要更多的水和时间才能扑灭,而且可能在几个小时后重新点燃。前述得克萨斯州那场撞车事故,导致乘客在Model S电动车门把手失效时被活活烧死。扑灭这起事故花了4个小时和3万加仑的水,急救人员不得不联系特斯拉,寻求灭火建议。

纽约约翰·杰伊刑事司法学院安全、火灾和应急管理教授格伦·科比特(Glenn Corbett)表示,关于如何在隧道中扑灭电池起火,目前还没有做过足够的测试。他说:“就这些隧道应该如何设计而言,这仍然是未知因素。在这种情况下,车辆和隧道技术都超过了研究极限。”

希尔坚持认为,LVCC Loop足够宽敞,乘客最多可以在距离出口365米的范围内打开车门疏散,即使是坐在轮椅上的乘客也可以及时离开。他说,如果一辆车停止工作,“TBC的车可以把其拉到或推到最近的车站”。他补充说,急救人员对安全功能进行了权衡,包括嵌入地板的灭火系统和四种不同的通信系统。克拉克县消防局副局长沃伦·惠特尼(Warren Whitney)在最近接受采访时提出了一种更直截了当的方法来应对隧道火灾紧急情况:“我们现在的计划就是把人们救出来,然后撤退,让大火继续燃烧。”

1美元坐车成泡影?

隧道安全方面的担忧暴露出更大的问题,即城市资金短缺,以至于它们越来越多地指望私人开发商来建设哪怕是基本的基础设施。公私合作可能更有效率,但这也代表着一个系统性的失败:政府本身没有能力为公民提供服务,而是必须将工作外包给开发商,而开发商的首要任务是盈利,而不是确保公共利益。

拉斯维加斯会议中心新地下环路的西厅地面站

这些因素可能会限制未来建设拉斯维加斯环路的可能性。虽然该系统被提议作为一个私人开发项目,主要由赌场出资建设车站,但目前还不确定谁会提供资金,以便建设理论上扩大到远离旅游热点的居民区网络。其他城市对地下隧道的考虑也是如此。迈阿密市长弗朗西斯·苏亚雷斯(Francis Suarez)提出了寻求联邦资金的想法,考虑到美国总统乔·拜登(Joe Biden)提出的6210亿美元基建倡议,这可能是可行的。但是,税金是否应该像城市规划者所说的那样,资助那些不利于大众的交通项目呢?

拟议中的拉斯维加斯环路票价显示,将基于乘车距离的远近征收车费,从5美元到10美元不等,而不是采取相同的费率。马斯克在2018年吹捧的洛杉矶隧道,承诺只收取1美元车费。虽然拉斯维加斯环路车费低于Uber和Lyft,但仍高于拉斯维加斯公交车(单程收费2美元)和其他地铁系统(如纽约),单程收费2.75美元。

如果拉斯维加斯环路真的修建成功,该系统将仍然是个不同寻常的研究案例。斯皮勒警告说:“即使它能在拉斯维加斯赚钱,也不能说明它在其他地方也行得通。我们知道交通工具可以赚钱的一个地方就是旅游目的地,因为游客在度假期间乘坐公交车或火车的费用远远超过了人们在日常工作中愿意支付的费用。”

无论如何,将通勤者和游客分开都与公共交通的原则背道而驰。公共交通规划顾问贾雷特·沃克(Jarrett Walker)说:“这就像在这个领域施行阶 级隔离。即使是私有化的版本,如果它占据了公共通行权,也应该算作是一种公共投资。它会占用公共空间,而且会阻止你以后可能做的其他事情,比如修建更合适的地铁线。”

在不久的将来,拉斯维加斯会议中心隧道至少看起来会像是疫情后的景点,而拉斯维加斯环路正在为明年预计的剪裁做准备。对LVCC Loop的第一个真正考验是如何应对本周参加混凝土世界博览会的6万人。然而,希尔已经降低了对人流量较高会议的预期,比如CES,最初计划有15万人参加。希尔说:“这并不是真正想要成为大型展览的唯一交通解决方案。”

现在,虽然LVCC Loop车站挤满了人,不过一旦新鲜感消失,加上马斯克的会议交通系统不能迅速送人们去参加下一场活动,他们可能就不会关心它的未来远景。归根结底,如果TBC不能以一种满足高速、安全性和便利性等基本要求的方式将人们从A点带到B点,那么马斯克即使再怎么精明地推销其梦幻般的交通远景也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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