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拒绝的导盲犬和绳子另一端的人

科技指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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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月26日

如今出行方式日益多样化,从乘坐公共交通出行到打车出行,但面对导盲犬,这一切仿佛都关上了大门,被拒绝的不只是导盲犬,更是牵着绳子另一端的一个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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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拒绝的导盲犬和绳子另一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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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车,爱莎进入“待机”状态,并蜷缩为最省空间的姿态

上了车,爱莎进入“待机”状态,并蜷缩为最省空间的姿态

贾君婷仙和她的导盲犬“爱莎”又一次被拒载了,这次是被同一个司机拒载两次。这位在2016年里约热内卢残奥会上夺得女子接力项目金牌并打破世界纪录的女孩最后也没有说服司机。

贾君婷仙退役后回到江西萍乡老家,为了适应新的工作,她申请到了一只导盲犬。她是幸运的——目前全国共有1750万视力残疾人士,位列全球第一,但导盲犬普及率仅十万分之一。但这原本能让她工作和生活更加便利的一个举动,却意外引发了更多不便。

她决定“死磕到底”。 贾君婷仙向滴滴公司投诉了这位强硬的司机,“我那股劲儿上来了,就是想要把司机们的错误认识扭转一下。”好在她的投诉很快就得到了滴滴公司的回应——2020年12月初,滴滴出行在萍乡开通了“导盲犬无障碍出行”服务。

在此之前三个月,滴滴出行上线了“无障碍出行服务”,首期面向导盲犬用户开展服务。目前这项服务已经覆盖全国74个城市,有超过180万滴滴司机师傅完成了“无障碍服务”认证,认证后的司机须承诺不拒载携带导盲犬的乘客,并为他们提供力所能及的协助。

贾君婷仙和“爱莎”的问题不是个例,在很多地方,视障人士正因为携带导盲犬出行被公交车“半遮半掩”的门阻挡、被出租车无情拒载。消除成见需要的不仅仅是时间,更是主动理解与改变。

被拒之“门外”的导盲犬

导盲犬珍妮是中国最早出现的几批导盲犬里的一只,也是知名度最高的。它是一只黑色拉布拉多,毕业于中国导盲犬大连培训基地,主人是中国首位女盲人钢琴调律师陈燕。

陈燕2010年出门工作时,被一辆电动车撞倒,眼睛受伤彻底失去光感。她一度不敢独自出门,直到家人提议她申请一只导盲犬,希望能帮她重新发现这个世界。

珍妮陪着陈燕去了很多地方,除了贵州和新疆,几乎走遍了整个中国。但是陈燕没想到,她和珍妮能走遍祖国的大好河山,却迈不进公交和地铁的自动门。被拒理由几乎都是“担心咬人”。
陈燕与珍妮

陈燕和导盲犬珍妮

事实上,导盲犬作为受过严格训练的工作犬,并不同于人们常规认知的犬只。中国导盲犬大连培训基地的负责人王靖宇说,导盲犬的选拔很严苛,它们多来自于有着优良血统的安静型幼犬,想成为一只导盲犬,“祖宗八代”都不能有伤人史。

一只导盲犬在服役前,会经历两年左右的寄养和培训期,学会30多种服从命令,记住5个以上的目的地,在此基础上再与视障人士同吃同住并共同接受为期40多天的严格训练后,才算配对成功。

政策也在与时俱进。2015年5月1日《北京市轨道交通运营安全条例》正式实施,规定盲人可以携带导盲犬进站乘坐地铁。同一日,中国铁路总公司下发的《视力残障旅客携带导盲犬进站乘车若干规定(试行)》也正式开始实施,视力残障旅客可携带导盲犬进站乘坐火车。

尽管如此,珍妮出入地铁也并非畅通无阻,有时候珍妮会被要求戴上口罩,有时候不了解规定的站员还是把珍妮挡在门外。

消除成见还需要更多时间。

2019年,合肥盲人小儿推拿师吕付家,牵着一只同样毕业于大连导盲犬培续基地的导盲犬Evay乘坐公交,遭遇公交车司机的无礼对待。司机愤怒地说:“如果你非要带导盲犬上车,我就不开车。”随即将车熄火。

吕付家乘坐公交车常常遭遇这种窘境,但经过一番解释,很多工作人员还是会允许她上车,而出租车司机则完全不留余地。有一天,她牵着Evay打车,在路边随手拦了一辆出租,司机一看到导盲犬便扬长而去,丝毫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如今出行方式日益多样化,从乘坐公共交通出行到打车出行,但面对导盲犬,这一切仿佛都关上了大门,被拒绝的不只是导盲犬,更是牵着绳子另一端的一个个人。

这是一名拥有导盲犬的视障用户

在被拒载之后决定“死磕到底”的贾君婷仙天生就看不见,眼前的世界只有一片混沌的光亮或昏暗。但她天生好动,不服输,总想要冲破眼前的束缚——她把教学楼的楼梯扶手当滑梯,还不止一次翻过家里的院墙,为了赶超视力正常的同学,她硬生生把所有教科书都背下来。

身体里的这股劲儿,引导贾君婷仙走向世界。上高中时,她被中国国家队选上,成为一名残疾人运动员。在2016年里约热内卢残奥会上,她夺得女子T11-T13级 4×100米接力项目金牌,并打破了世界纪录。站在最高的地方,看不见世界的她终被世界看见。

退役后,她成为了江西省萍乡市的一名特殊教育老师。为了便于工作,2019年贾君婷仙申请到一只来自大连的导盲犬,在经过40多天同吃同住的共同训练后,这只名为爱莎的拉布拉多犬正式陪伴在她身边。
婷仙与爱莎过马路

婷仙与爱莎过马路

从家到学校的路程不短,于是她想尝试打滴滴网约车独自通勤。爱莎体型健硕,吓到了不少司机,尽管贾君婷仙每次耐心解释导盲犬非常温顺,且受过专业训练,不脱毛,不乱蹦乱跳,不咬人,但她和爱莎遭受的拒绝并没有减少。

“我很无奈,但也理解。爱莎是萍乡的第一只导盲犬,司机们以前都没见过。”直到那天被连续拒载以后,她“那股劲儿上来了”,决定“死磕到底”。

贾君婷仙的反馈引起了滴滴公司的关注,2020年12月初,滴滴公司在萍乡开通了“导盲犬无障碍出行”服务。
滴滴APP的视障配适功能:语音播报和导盲犬提示

滴滴APP的视障配适功能:语音播报和导盲犬提示

这不是滴滴出行第一次提出“无障碍”服务,滴滴出行于2015年开始便正式加入了信息无障碍产品联盟,并完成了主要功能的无障碍适配。贾君婷仙每次打开滴滴使用的视障功能便来源于此。

滴滴新开通的“导盲犬无障碍出行”,是基于和导盲犬基地合作,经过用户同意收录信息,在用户发出订单时,系统会向司机们发出提示——这是一名拥有导盲犬的视障用户。

目前这项服务已经覆盖全国74个城市,有超过180万滴滴司机师傅完成了“无障碍服务”认证,认证后的司机须承诺不拒载携带导盲犬的乘客,并为他们提供力所能及的协助。

在贾君婷仙看来,滴滴的无障碍服务不只是方便自己打车这么简单,更像是开辟了一片向社会大众普及导盲犬知识的阵地。

导盲犬无障碍出行,需要更多理解与改变

2020年12月的一天,四川省宜宾市的滴滴司机曾师傅接到使用“携带导盲犬视障用户优先叫车”权益的乘客黎洪,曾师傅将车停稳后,立刻下车为黎洪开门,这是他第一次接到携带导盲犬用户的单子,当他看到滴滴出行app的提示时,才知道“原来导盲犬也可以坐网约车”。

曾师傅对导盲犬的了解并不多,通过这次接单,曾师傅见识了受过严格训练的导盲犬的素质。最受感动的还是黎洪,自从有了导盲犬,第一次有司机师傅下来帮忙开门,与当初被拒载相比,这待遇倒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网约车上,导盲犬卧在黎洪身下

网约车上,导盲犬卧在黎洪身下

滴滴“无障碍出行服务” 上线于2020年9月,首期面向导盲犬用户开展服务,目的正是帮助携带认证导盲犬的乘客可以找到车、不被拒载、顺利完成出行。为了确保全国范围内所有携带导盲犬的用户都可以顺利乘车,滴滴已经与全国多家导盲犬基地合作。
恳谈会现场

滴滴公益与中国导盲犬大连培训基地合作签约仪式

针对这些用户,滴滴会进行优先派单,并通过语音播报和短信等形式,提醒司机为携带导盲犬乘客提供必要的帮助。完成订单后,平台将为司机点亮无障碍服务勋章,并给予额外10元/单的奖励。
产品功能页面图

产品功能页面图

此外,滴滴公益还推出了“公益出行”项目,为病患的残疾人、老人、孤儿等特困特需人群,提供免费打车。2019年至今,项目已联合8家公益机构,完成公益出行16849人次,总里程超过260000里程。

滴滴企业社会责任负责人罗真真说:“ 本次与中国盲协达成合作,将在盲协的指导下,实现更多视障人群的身份认证和注册工作。据中国盲协数据,我国视障人群约1750万人,其中一级视力障碍人群总数将达到100万人,滴滴会持续致力为这部分人群提供便利、安全、平等的出行服务。”

这是企业担当起的社会责任,作为视障群体的一员,黎洪也在做出自己的努力。

黎洪的职业身份有很多:足疗按摩师、音乐唱作人、公益人,2020年11月黎洪当选为宜宾市盲人协会副主席。他有一个梦想,就是将来看到自己的音乐作品能做成专辑,去激励更多像他一样的弱势群体。
2020年12月23日,黎洪和陈芳在四川宜宾翠屏区的家中

2020年12月23日,黎洪和爱人陈芳在四川宜宾翠屏区的家中

他曾为导盲犬写了一首歌,歌词是从导盲犬的视角向主人诉说心事,其中有这么一段:“我要为你背上你的行囊,带你一起去寻找远方;不管风雨有多狂,我都会陪你在路上;不管前路有多长,都会用我一生为你导航”。

黎洪希望以后更多参与公益,用实际行动来推动导盲犬的科普工作,让更多视障人士拥有导盲犬,并且让社会和公众接受导盲犬。这也正是滴滴公司、导盲犬基地、中国盲人协会以及一些公益机构,正在努力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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