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不回家过年的年轻人

潮汐商业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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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月13日

生活再苦,总有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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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不回家过年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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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潮汐商业评论

“今年春节,我并没有回家过年。”这是许多身处大城市年轻人的自白。

“一边是政府鼓励就地过年,又是发消费券,又是从北京往返家乡要做4次核酸。就连我爸妈给我打电话都让我不要回去了,说太麻烦了不要折腾了。但我其实很清楚,因为疫情他们已经一年没见到我了,怎么可能不希望我陪他们吃团圆饭。”

犹豫的Leo还未退票,就已经发现自己购买的列车班次因为旅客太少,已经被取消了。就地过年已经成了唯一的选择:“万幸的是公司还给我们发了1000多块钱的红包,我就和同事朋友一起过吧,凑合过。”

01 “我不想过年,只想加班”

相比7天假期闲得无聊的同龄人,潇潇似乎有点“幸运”:

她所在的某头部教育公司因为参与了春节卫视晚会,且有着大促任务,从除夕到大年初三她都要在办公室里加班支持。“如果说有什么好处,除了可以省掉一个人在家纠结吃什么、去哪玩、拉谁一起逛街,我只需要踏踏实实在办公室搬砖,每天3倍工资,还有公司给的每天600元红包。”掐指一算,这几天的“外快”足够潇潇在今年春天去三亚度个假,稳赚不赔。

潇潇还笑称,除夕那天办公室还贴心地为大家准备了超豪华年夜饭,附带会议室大屏,大家可以一边吃饭一边和家人连线,云团圆。

在各地发出就地过年倡议后,如潇潇一般的年轻人们已经不是往年在过年期间留守的“极少数”:

快递不停运、电商不停工、商场餐厅不关门。企业们相继选择了继续营业,而打工人们也仿佛并没有休息的打算。

“从2月初开始我家的2家餐厅年夜饭就几乎已经被订满了。另外1家餐厅因为员工人手不足春节不得不休息,我还感觉自己损失了不少。”来自某新一线城市网红餐厅老板Eric如是说:“和往年不同,今年的年夜饭以小家庭与朋友聚餐为主,加上政府有限制就餐人数不能超过10人。所以比较受欢迎的年夜饭餐厅也从传统的中餐厅变成了西餐厅和我们这样的新派融合菜馆,为此我们也已经设计了专门的四人和六人套餐。店里员工的加班费我都已经给够了,年夜饭当天大家还都有红包。等忙完了这一波,我们就安排员工分批回家,也算是给大家一个补偿。”

同样与往年不同的是,今年“90后”用户在各电商买买买的热情也空前高涨,如天猫年货节的下单比重已超过六成。“春节不打烊”让全国超过2000个工厂与120万中小商家开足马力备战年货节,其繁忙程度不亚于双十一。相应地,今年春节四通一达、顺丰、百世等快递公司也空前一致地投入了几乎全部运力确保春节物流的顺利运转。

尽管喜欢的网红店每天营业,种草的宝贝随时可以买买买,潇潇还是在除夕夜泪洒办公室:“公司特意给留守的同事每人准备了一份大礼——我们的年夜饭都是家乡特色,‘杀猪菜’很好吃,但是总觉得没有我妈做的味道。过完年我不想去三亚了,我还是想回家看我妈。”

02 “近乡情怯,我们宁可抱团取暖”

对别人来说,不能回家过年是折磨,对天天来说则是解脱。

“为什么不想回家过年?催婚的爸妈,嚼舌头的七大姑八大姨,日渐油腻的发小同学……从年夜饭到聚会无一不是折磨。相比之下和真正喜欢的朋友一起玩耍,不是更开心么?”

拿到“不回家特赦令”的第一时间,天天就已经给自己设计了一个异常“充实”的时间表:除夕大家一起租个轰趴馆,吃着火锅唱着歌,一直玩到初一;初二密室逃脱;初三剧本杀;初四和小姐妹逛街奶茶;初五晚蹦迪;初六睡到自然醒调整下状态,初七刚好满血去上班。

据天天经常光顾的真人实景剧本杀老板所说:春节期间的单量相对平日已经上涨了30%以上,NPC几乎天天连轴转:“从来没过过这么忙碌的春节,不过能让客人们玩得开心,我也感觉自己忙得值得。”

相比天天“呼朋引伴”的春节,Cindy过得看似有点凄凉:家里除了她就只有养了3年的布偶猫相伴,每天抱着猫睡个懒觉,起来简单吃个早饭,接着就开始家里蹲的一天:线上剧本杀、网游、在B站追新番。然而看似与世隔绝的假期也是另一番热闹——同一迷局中的其他玩家、一起开黑的伙伴、此起彼伏的弹幕,这些都是与她“并肩作战”的伙伴。

当夜幕降临,Cindy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完成:小区里还有许多养猫的铲屎官选择了回家,他们无一例外将自己家的毛孩子托付给了Cindy:“2只美短、1只蓝猫、2只暹罗和1只布偶,每天我都去给他们喂食添水,顺便在小区业主群里把它们当天的照片发过去。”

宅如Cindy,这样的社交也是她十分乐意的:“和它们相处的时光能让我完全放空,很随意。我也知道这些主人不是负担不起宠物寄养的钱,但如果能呆在让自己舒适的家里,无论是猫还是人都不愿意把自己放在陌生的空间。”

和天天同属铲屎官的小飞甚至将上门喂养做成了临时生意:“开始我只是想就近帮周围同事和邻居的忙。没想到帖子发了之后供不应求,我和住在不同区的几个朋友商量了下,分片接单,上门喂猫一次30,喂狗加遛狗一次50,多一只宠物多15块。”

这样的白菜价和小飞平时做程序员的收入当然相去甚远,甚至不足以覆盖往返的油钱和时间,但小飞和朋友们依然乐此不疲:“一个最‘豪横’的客人直接在年三十花200块包了我一个晚上,上门去陪着他家猫给猫‘壮胆’。他家的猫食盆和猫砂盆都是全自动的,即便家里没人猫也完全能解决生存问题,但主人怕年三十的烟花吓到猫,就是想让我陪猫呆着。”

大年三十晚上,小飞和这只金渐层大眼瞪小眼一起玩看完了春晚。门外的鞭炮声震耳欲聋,屋里本来毫无关联的一人一猫却似乎找到了某种奇妙的平衡。

“人生而孤独,但同样需要陪伴。”时过境迁,也许有的年轻人不再追求热热闹闹的大团圆,但这样的“抱团取暖”,未必不是一种圆满。

03 “身体与心灵,总有一个人在路上”

2021年春节是旅行博主小卡近10年来第一次与家人一起过的春节:“以往的除夕,我几乎在全世界各地的唐人街看过不同的烟火,去体味过各种奇观——这其中有我对旅行的喜好,也有不得已,因为这时候的旅行基本是客户委托。”不能掉粉,不能得罪客户……心怀包袱的小卡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像原来一样享受旅程,而与家人一起在春节出游更是成为了一种奢侈。

在疫情之下,这种奢望终于成真:“去年因为不能去海外,我失去了大半收入,也得到了大半时间。今年春节,我和父母完全是‘周边游’,订的是古北水镇的古北之光,整整5天。价格早已破万,足够我们一家三口平时国内游一趟,但即便这样我也觉得值得。能和爸妈一起逛逛景点,泡泡温泉,这样的体验我从没有过。”

和小卡做出相同选择的年轻人不在少数。据携程预定数据,上海、北京、广州、三亚、深圳、杭州、南京、重庆、苏州、都江堰酒店订单量位列前十,常驻地为一线及新一线城市的年轻人也更愿意通过在附近找个条件舒适的酒店来犒劳自己,春节高星级(4星及5星)酒店订单占比高达60%,高星酒店入住订单平均价格也高达2906元,相比一月评价单价上涨3倍以上。

在各大城市的热门酒店TOP5中:北京的古北之光、深圳的佳兆业万豪、广州的白水寨嘉华温泉酒店、青岛海景花园大酒店、上海浦东嘉里大酒店都高居榜一位置,这些带有温泉、亲子等特色标签的酒店开始受到用户的青睐。

在不回家过年+情人节将至的双重作用下,与家人、恋人一起预定同城的豪华酒店,享受难忘的夜景与晚餐是一种别样的体验。

同时爱玩的年轻人也都在这一时间瞄准了周边游:全家老小加起来近20人的小蒋就早早订好了小汤山的温泉私汤,孩子们住一个院,长辈们住一个院。一边是桌游烧烤狼人杀,一边是晚会搓麻聊闲天,互不打扰,各自享受。

“在各地开始鼓励就地过年后,我这里的预订电话就没停过,但是真的没位置了,村里的二十几个院早就预订一空。”民宿老板也万万没想到,自家生意凉了一整年,竟然在春节将至起死回生。

“这都扛过去了,以后还有什么扛不过去的。”与举家周边游相对的也是本地租车需求的上涨:携程租车数据显示,在各地就地过年的倡导下,租车本地用车需求呈上涨趋势,流量占比从疫情前的20%上涨至45%。其中最受欢迎的车型为经济型和SUV,占全部车型的7成左右。

年还没过完,但Leo已将今年春节预定为今生最难忘的一年。“原来觉得我离父母只有一张火车票的距离,但回不去的时候才知道没什么比家人更珍贵。”

华灯初上,而原本空荡的城市街头竟然又出现了车河,映照着绚烂的烟火和留守青年们的不同心情。他们或是回不去,或是不想回;或是抱团取暖,或是自得其乐;或是足不出户,或是假装远行。生活再苦,总有甜头。

衷心祝愿疫情能够早日和我们永别,在亲戚的唠叨、父母的宠溺、朋友的环绕下,我们在明年能有一个普通到让人记不住的春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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