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列车撞沉了大船,《鬼灭之刃》模式能复刻吗?

安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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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12.01

如果你真的喜欢国漫,就别把崛起挂在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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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列车撞沉了大船,《鬼灭之刃》模式能复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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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许雄俊 ,编辑 | 安树

截止11月30日, 日本动画电影剧场版《鬼灭之刃》无限列车篇票房收入达到275亿日元(约合人民币17亿元)。该片于10月16日日上映,影片发行方东宝和Aniplex公司24日公布了上述数据,上映45天,吸引了超过2053万2177人观看,票房成绩超过《泰坦尼克号》(262亿), 来到了日本影史第二位,剑指《千与千寻》(308亿)。

对于这次被超越,之前凭借《你的名字》和《天气之子》拿下高票房的动画监督新海诚也表示:“ 虽然也有不甘心,不过纪录被刷新也是娱乐业界的健全性。我也要为了制作好的电影而每日努力。”

不仅仅是院线成绩,《鬼灭之刃》在漫画销量上也首屈一指,10月第三周,甚至实现了包揽Oricon榜1~22位的壮举。

《鬼灭之刃》最终卷将在12月4日发售,官方公布了初版发售数量是395万部,距离《海贼王》创下的405万部初版纪录仅仅差10万卷,引起网友热议。考虑到《鬼灭之刃》剧场版的热度,有不少网友怀疑集英社为了保住《海贼王》的纪录而故意压低《鬼灭之刃》最终卷初版数量。 很多网友表示每次《鬼灭之刃》发售都很难买不到,就算印刷450万部也能售完。

不过最终卷初版销量虽然未能再破纪录,但是于今日公布的2020漫画年度销量榜单上,《鬼灭之刃》还是以8235万5447卷毫无悬念地拿下榜首,甚至比第二位到第10位的总和还要高(5724万0906卷)。

漫画年销量破海贼记录,动画票房不出意外破千与千寻记录,而且是同一部作品,要是在论坛上去放这番话是要被戏弄嘲讽的。

《鬼灭之刃》的爆火也招致了其他一些声音,像是“过誉”“德不配位”“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

不可否认的是,《鬼灭之刃》过于王道的剧情展开放日本动漫长河中确实算不上T1级别的作品,原作者的画工也不像鸟山明、井上雄彦等漫画作者那么惊艳。 动画前期过于冗长的心理描写和旁白还是挺劝退的。但是,商业性和艺术性还是可以分开讨论的。

在日本BD销量榜单上偶像番超过经典动画,能说这些偶像番比那些经典动画好吗?腾讯的游戏流水高于任天堂,能说腾讯的游戏比任天堂好吗? 而《鬼灭之刃》的成功给萎靡不振的动画带来活力是好事,要是动画业界上头的脑袋不那么固执的话,甚至能带来一场新的革命。

“要有爱”,也要有 “面包”

这几年,轻改动画的垃圾质量似乎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连动画粉丝都开始接受改编动画质量下滑的现实,只要能动就行,有的看就不错了……但是, 动画拍得这么垃圾,有几成观众会对原作报以期待?能带动多少原作销量?

而过去:

《凉宫春日的忧郁》开启了轻改动画的时代,06版的乱序、09版的「漫无止境的八月」堪称神来之笔;

《轻音》开创 “废萌” 动画,甚至带动了圈外吉他(Gibson、Fender等品牌)销量;

《白箱》带动画爱好者接触动画行业,吸引了大量新鲜血液;

《摇曳露营》掀起了户外运动的高潮

《工作细胞》科普人体生物知识X

……

不仅仅是带动原作销量,优质动画能给整个社会增加效益,如今在日本国内狂热的《鬼灭之刃》同理,甚至被交警们运用到了警示标语中。日本交警提醒大家开车与行驶的途中请使用全集中来保持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同时使用安全之呼吸,在行车中一直保证安全第一!

在过去观众看了太多制作水平极为糟糕的动画,《龙珠》《灌篮高手》《海贼王》都是典型的案例,《银魂》这种动画给漫画大大加分的长篇动画已经是罕见案例了。

近两年的少年jump漫改动画基本采取半年番甚至季番的例子,虽说是因为快餐时代基本不会诞生民工漫那样动则百话甚至上千的长篇漫画,但 也因此《鬼灭之刃》《咒术回战》等少年热血漫画享受了优秀制作的待遇,另一部原作者三观有问题却享受着优质资源的动画在这里就不提了。(笔者顺便期待下《电锯人》的动画化效果)

作为垃圾漫改水平的典型代表,《海贼王》这种故事节奏极为拖沓的周更式动画难以吸引新的观众,再加上近千话的原作篇幅,萌新很容易就被劝退了。今年和之国篇章剧情还出现核心问题(御田的人物塑造),销量输给《鬼灭之刃》也不奇怪了。(当然如果说笔者预料到了《鬼灭》的热度那自然也是不可能的)

《新世纪福音战士》动画监督庵野秀明(圈内俗称“痞子”)曾在2015年5月那时放言 “日本动画制作体系的崩溃只是时间问题,大概还能坚持5年吧。”

虽然在两个月后痞子就撤回了“5年崩溃”,“当时没想那么说,但最后还是变成了5年灭亡的言论。不过他还是表示日本动画业界面临的问题依旧严峻, 平常看日本动画的读者也许有所了解,大多数日本动画都采取一种名为「制作委员会」的模式,是一种在制作动画时,由复数企业共同出资以分散风险,而这些复数企业的集合体会称为“制作委员会”。

例如《鬼灭之刃》TV版制作公司是ufotable,也就是圈内俗称的飞碟社。而制作委员会由Aniplex、集英社、ufotable共同构成。而且,委员会的名单先后顺序非常严谨,名字越靠前,说明出资越多。如果有收益出现的话, 也会基于出资的比率进行分配。从《鬼灭之刃》制作委员会的案例来看,ufo的收益是最少的。

《鬼灭之刃》的案例还算是相对比较好的,根据ufo财报靠着《鬼灭之刃》的成功也使公司摆脱赤字困境。但是,越来越多的案例是动画制作公司不在制作委员会行列,沦为纯粹的打工仔,只能赚到那笔微薄的“打工费用”,J.C.STAFF(节操社)就是最为典型的案例,在巅峰时期曾经生产过《龙与虎》《蜂蜜与四叶草》等动画佳作,而最近俩年成了被人鄙夷的崩坏代表之一,也实在是令人唏嘘。

对于动画沦为制作委员会打工仔的现实,京都动画(简称 “京阿尼”)其实是比较成功的转型案例。在过去,京阿尼主要是替角川、TBS打工,而拥有自家文库后(简称 “KA文库”),要么是制作自家KA文库的小说,以京阿尼雄厚的制作班底,虽然作为粉丝会更希望制作那些有一定底子的原作,而不是KA文库水准下线的原作,但还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可惜的是,去年京阿尼被纵火事件损失了大量优秀的制作staff,在此表达笔者的痛惜和哀悼,非常感谢武本康弘、西屋太志、池田晶子、木上益治、高桥博行等优秀而温柔的staff带来的青春和回忆。不过京阿尼也有成熟的私塾体制,虽然在讲师资源方面也有所损失,相信京阿尼还是能重振旗鼓。

京阿尼监督石原立也在接受采访时也谈道 :“我们一直是本着 ‘要有爱’ 的精神在制作。”

石原立也监督曾制作出《Clannad》《Kanon》《Air》《凉宫春日的忧郁》《日常》《吹响!上低音号》等优秀动画,在动画制作上,老爷子的话是相当有分量的。

但是, 如果缺少 “面包”,只靠爱发电问题就太大了,作为一家不在东京圈的动画公司(总部位于京都府宇治市),京阿尼在薪资和福利体系方面做得还不错,但整体动画行业的从业人员薪资问题还是很大的。

业界ufo、madhouse(甚至有员工工作时长达到每月393小时的地步)A1等动画公司都有过严重加班被当地媒体曝料的案例,在业界许多动画公司,300~400的月工作市场成为常态,甚至有每月600小时的情况(2014年,A1-Pictures员工辞职后自杀),与员工获得的薪酬相比,这种加班常态是过于疯狂的。

动画从业人员薪资过低的问题不得到解决,动画产业的价值也很难有更大的突破。而这次《鬼灭之刃》的成功或许有可能给动画行业注入新的血液,让资方重视优质动画制作带来的连环效应。不管你怎么看待《鬼灭之刃》这部作品本身的艺术价值,但商业上的成功对行业来说还是有价值的。

刚刚学会走路,就想着跑了?

《鬼灭之刃》的成功对于国产动画同样值得借鉴。

过去几年国内动画圈也有像《刺客伍六七》《雾山五行》这些优质动画,但是指望着每家动画公司都去做原创动画还是不现实的,对于动画公司来说风险过高,改编动画依旧是主流。

说起改编动画,国漫迷曾经最抱以期待的应该是《一人之下》了。 《一人之下》漫画水准较高,世界观和背景设定值得起推敲,故事展开也有一定的趣味,角色塑造丰满。

但是, 动画的制作水平低于预期,给原作带来的热度也有限。打戏是不错,作画和武术指导的工作做得挺到位的,但动画的演出节奏有挺大问题,像是站桩对话演出、日常CUT给人的感觉很生硬。打戏能吸引眼球和热度,但文戏和故事节奏出现问题,对观感的影响是很大的。只对作画感兴趣可以直接找作画MAD,但文戏有问题还是会让观众弃番的。

记得在B站看一些国产动画的时候,总是看到 “国漫崛起” 之类的刷屏弹幕,一开始是抱以期待的,在这个过程中也见证过一些佳作,也有像米二这样有才华的作者。但是,动不动就把 “崛起” 挂在嘴边,别人还以为你(国漫)在仰卧起坐呢。如果你真的喜欢国漫,就别把崛起挂在嘴边,只会显得 “国漫” 这个词过于轻浮。

近些年,国产动画在画面上的表现是突飞猛进的,2D有《雾山五行》,3D有《哪吒》,作画水平。但最大问题还是出在剧情上,《姜子牙》就是典型的案例了,在想着把故事做深刻之前,先把故事做有趣!我们看动画不是为了做阅读理解才去看动画的,首先是得有趣,有趣了才会看下去,才会愿意思考,不然只是创作者的无病呻吟罢了。

除了国漫本身,播放平台的运营问题也是很大的。很多人都喜欢吐槽B站(“叔叔我啊,最喜欢钱了”),但是在二次元氛围方面,做得最好的还是B站,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嘛。其他播放平台也需要在二次元动漫版块的运营上多下点工夫。

就像是被调侃为“传世玉玺”的《白箱》,有着不错风评的《摇曳露营》,因为爱奇艺整体氛围不够“二次元”的关系,在国内并没有引起够高的热度。 即使是国内最早的弹幕网站Acfun在过去几年也在引进日本动画时也有《佐贺偶像是传奇》《别对映像研出手》等佳作,但热度依旧不够(A站在全网留下的最大财富应该是AC娘表情包了)。

观众也应该放开视野,慢慢地去接受国漫,笔者过去也无法适应国创(主要是配音问题),但是随着声优产业也渐渐提上日程,国内动画的配音质量也在渐渐提高,而且,像是《刺客伍六七》那样制作人员自己配音的模式其实还是挺有趣的,想起痞子当年也给《起风了》男主配音,而且还拿下获得东京动画大奖的最佳配音奖(手动笑哭)。

对未来的期待

多重视一下动画,多重视一下动画,多重视一下动画。

重要的事情说三次,优秀动画的魅力是很大的,别简单地把动画看成是宣传原作的工具。

对于观众,还是那句话, 如果你真的喜欢国漫,就别把崛起挂在嘴边。来自观众的期待很重要,来自观众的批判性意见也很重要,对于国漫盲目的“爱”,只会上国漫走上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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