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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留学生自述:我身处现实版《瘟疫公司》

摘要: 恐慌一旦形成就很难快速消解。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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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首席人物观(ID:sxrenwuguan),作者 | 刘意默

过去两个多月里,我在澳大利亚第三大城市布里斯班完整经历了新冠病毒在澳大利亚的发生和扩散,经历了堪称荒谬的厕纸抢购,见证了澳洲政府逐步升级的防疫措施,也看到一些中国同学遭遇的“回国还是留下”两难困境。

到现在,澳大利亚的疫情控制仍有很多不确定性,官方也从未松口,但我总归看到了比之前更多戴口罩的本地人,看到确诊病例增速的下降。现在我以一个普通留学生的视角还原澳大利亚这盆温水是如何一步一步煮沸,又如何使这种防疫新常态被慢慢接受。

1、不期而遇的开端

只有两千五百万人口的澳大利亚在一个典型中国人看来可能算不上什么大国。

毕竟,单单北京市常住人口就超过了两千一百万。

但是以两千五百万人口创造了世界排名前十五的GDP总量,这至少证明了澳大利亚作为发达国家的身份实至名归。而这样一个发达国家能在世界性的病毒面前如何表现,是个很值得观察的议题。

在中国疫情扩散的初期,甚至到武汉封城以后,澳大利亚和很多其他国家一样处于隔岸观火的状态,但不同的是,澳大利亚是较早宣布禁止中国方向游客入境的国家之一。

武汉封城后,1月25日,澳大利亚发现第一起病例,仅仅6天后,2月1日,澳大利亚总理斯科特·莫里森(Scott Morrison)宣布,禁止所有在2月1日以后从中国飞抵澳大利亚的民众入境,澳大利亚公民等人员除外。

客观来说这个禁令还是有一定效果的,这导致澳大利亚初期病例增长缓慢且以输入病例为主,但这对于在澳大利亚上学的中国学生来说非常不利,因为二月是澳大利亚的开学季,除了春节没有回家的留守学生,大部分中国学生还在国内,据估计人数在十万左右,禁令的颁布对这些留学生来说不啻为当头一棒。

所幸澳洲政府留了一个口子,即可以途经第三国返澳,但前提是要在第三国自我隔离十四天,否则仍然不得入境,于是很多学生开启了第三国返澳之旅,泰国、新加坡,甚至还有从迪拜返澳就为了能继续上学。

这无疑增加了学生的经济负担,很多澳大利亚的大学也为这些学生提供了几百到上千澳元的补贴,相比学费和第三国返澳的支出,补贴钱虽然不多,但毕竟聊胜于无。

我这时还不害怕,因为我所在的昆士兰州并没有出现大规模社区感染。那时候昆士兰的病例都出现在几十公里外黄金海岸的一个国内的旅游团,布里斯班市内还没有病例,所以当时同学间讨论更多的还是国内的情况。

不过,尽管如此,口罩在澳大利亚已经是早早就没有的了,快人一步的澳华人不是把口罩囤起来就是捐回国内,一月下旬那会我跑了几家药店都买不到,后来我得到第一只口罩还是来自湖北的同学简送的。简当时还不知道的是,家人在湖北经历的那些自己也即将要经历一遍。

抢购厕纸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比起现象,我更关注为什么抢购的是厕纸不是别的,看了很多分析之后,我觉得更可能的原因是商品摆放和消费心理导致厕纸的伪需求。

一般澳大利亚超市对于厕纸这种体积大、利润低、消耗慢的商品存货是不多的,所以第一波消费者很可能是把罐头和厕纸各买了一件,但是罐头少一个不起眼,厕纸少一大包就很醒目,导致后来的消费者认为厕纸供应不足,厕纸恐慌迅速蔓延。

恐慌一旦形成就很难快速消解,即使后来澳洲政府和供应商都站出来说厕纸可以自给自足,还是无法制止恐慌性消费,我前段时间去超市,厕纸栏仍然空空如也。


图:超市“一纸难求”

超市“一纸难求”

这个时候常识是很重要的。我住在寄宿家庭,房东一家就是澳大利亚的普通人,也没有精深的经济学知识,但是他们有常识,知道抢购厕纸甚至为了厕纸大打出手的行为是很荒谬的。我当时就觉得在一个非常规的状态下保持常识其实也已经是一种奢侈了。

虽然口罩是早就没了,但是开始那一个月路上几乎看不到戴口罩的人。我认识的人里最早戴口罩的是在墨尔本华人诊所当护士的同学Y,Y到澳大利亚学习和工作已经近五年了,因为在华人诊所工作的原因,武汉封城后就正视新冠病毒,几乎在同一时刻戴上口罩。

这个阶段的澳大利亚,除了华人,本地人大多还处在懵懂状态,这感觉大概就像中国人第一次知道埃博拉病毒在非洲出现一样,充满了陌生感。

2、升温

但澳大利亚人这种对于新冠病毒的陌生感很快就打消了。

随着意大利失守,英国防疫措施引来争议,病例增加也逐步成为澳大利亚人每日关注的议题,每天新闻上Coronavirus的出现频率越来越高。

我所在的昆士兰大学在有三个病例确诊后,决定停课一周,为接下来的网课做准备,昆士兰大学也成为澳洲八大中第一个因为疫情停课的学校。


图:昆士兰大学校园内的防疫标识

昆士兰大学校园内的防疫标识

官方措施也越发严格,比如取消500人以上集会。于是被寄予厚望的墨尔本F1 大奖赛也被取消了,取消前还有人在空中拉烟“Stop F1”。悉尼的著名景点邦迪海滩也被关闭,不过关闭后还是有很多人违反禁令去晒太阳。

一开始澳大利亚的部分边境检疫只可以用简陋来形容,连测温枪都不用,下飞机后只问你是否感到不适,然后就可以出机场了,不过随着疫情越加严重,机场的检疫措施也逐渐升级,到后来封国前,变成了要求任何入境者都要先自行隔离十四天,违者罚款。

初期简陋的边境检疫,再加上只防中国不防欧美的思维,导致澳大利亚的境外输入病例迅速增多,后来莫里森也不得不承认美国成为澳大利亚感染病例的最大来源。

之前的决策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3月2日,新州出现了首例人传人的病例,虽然此时确诊只有27例,但情况持续恶化已不可避免,随着感染人数和规模不断扩大,澳大利亚的措施也在不断加码。

3月19日,澳大利亚正式宣布封国,非永居和公民不得入境,此时确诊人数已经飙升到708。封国那天我突然觉得时间加速了,未来正在加速到来,再加上学校停课,当时有一种强烈的不安全感,不过这种感觉很快就过去了,恐慌总是敌不过忙碌的。

但大众性的恐慌购买这时已经不可遏制,晚点去超市就会发现冰柜一栏全都空了,不过售空的也仅限抢手的商品,大部分商品还是充足的,而且如Coles等超市品牌还专门为老人设置了一个小时的购物时间。

随着疫情的扩散,封国之下澳元也经历了一轮贬值,从去年底4.5左右,跌到三月时最低对人民币汇率3.9,而上次到达这么低还是十几年前的本世纪初。

封国之下,受到影响的还有我的室友小杰。

他也是昆士兰大学的学生,为了体验异国生活,他过年时没有回国,虽然躲过了第三国返澳这一劫,但在机场免税店的兼职工作,仍然让他不得不和人群做接触。

虽然就职单位已经给员工发了口罩,但是他仍然是其中唯一选择戴上的人。真正让他感到害怕的节点是得知自己接待的一个台湾团中出现确诊,从那以后,戴口罩成为他的唯一选择。

但在澳大利亚戴口罩是需要无形的成本的。

在西方认知中,只有生病才需要戴口罩,如果你戴上口罩,别人会认为你已经病了,而不只是为了预防。室友就不止一次遇到过口罩歧视,有人看他戴口罩就故意向他咳嗽,或者避开他。

这也是很多华人对于澳政府不满的地方。“头铁”如美国都承认口罩有用,澳卫生部门的官员却至今仍然强调“人们除非具有传染性,否则不需要戴口罩。”有人猜测,澳官方这么说这更多是出于对口罩供应紧张的担心,而非口罩对于具体个人的保护作用。

同时,口罩歧视往往和种族主义联系在一起,之前就曾发生过华人戴口罩被打的事情。正如舍友所说,种族主义其实是很无知和愚蠢的事,不了解才会产生歧视。

总体来说,澳大利亚种族主义事件发生概率并不大,很多人来澳很多年都没有遇到过一次。但毫无疑问,此次疫情会导致种族主义情绪上涨。

相比政府在这个阶段的小心翼翼,民众心大得多。我问房东女儿你不害怕感染吗,她说这个病就像流感,而且只对老年人和有基础性疾病的人有威胁,我很年轻我很健康所以不怕。有理由相信很多当地人也是这么想的。

3、未来

澳大利亚四面环海,封国意味着几乎断绝与外界的往来,但封国措施终归有滞后性,内部的传染还在加速。

封国不久后,更严格的州际旅行禁令也被颁布,房东的弟弟因此留在布里斯班无法返回,和那些偶然留在武汉结果遭遇封城的外地人经历十分相似。

疫情、封国等综合因素导致大量澳大利亚人失业,莫里森政府累计推出近千亿澳元的刺激经济和稳定社会计划,计划除了对企业注入资金外,还包括直接给弱势群体发钱,减免水电费等。

在一次会议上莫里森说,“因此,我们要召唤澳新军团(Anzac)精神、大萧条(Great Depression)时期的精神,唤起建造雪山工程(Snowy)、赢得第二次世界大战伟大和平、捍卫澳洲的精神。”总理说:“对于很多人、无论老少,2020年都将是我们一生中最艰难的一年。”

现在的澳大利亚仍在疫情的夹缝中运行,不仅封国封州,课程也改为线上,工作能改在线上进行的也都改到线上,公交车为了保护司机只能后门进出,非必要情况(工作、锻炼、购买生活用品等)不建议出门,社交距离保持在1.5米以上违者罚款。这如今已经成为澳大利亚的新常态。

毫无疑问,在严格的疫情控制下,很多人的生活和未来计划都受到了影响。

小达是昆士兰大学的在读研究生,还在一门编程课上担任导师,因为课程比较偏向实践,需要检查学生的代码并讲解,所以全部改为网课后很不方便。

三月国内情况开始好转后,很多留学生都开始启程回国,但我因为还有课要上,而且担心路上的感染风险,所以暂时没有回国打算,我身边的同学朋友也大部分选择留下。

我在这里的湖北同学简则是在湖北解封前想回也回不了,同时价格高企到两三万的机票,也让像简这样的普通留学生望而却步。

如果没有疫情,简和Y本来打算六月以后回国,但突如其来和不可预知的封国令,让一切变成了未知数。对于澳大利亚整个国家亦是如此,由疫情产生的经济等次生灾害的恶果正在显现,不可知的未来正在变得更不可知。

不过,总体来说,澳大利亚的情况还没有悲观到人人自危的程度,现在不仅确诊病例增速从上个月的每天25%下降到7%左右,而且澳大利亚的检测率是全球最高的,相当于澳大利亚人口的1%接受了检测。

截至4月5日,澳大利亚确诊5687例,死亡34例,其中多为老人,死亡率仅为0.6%,不仅比意大利低,和英国超过1%的死亡率相比,也很低。事实证明,澳大利亚的医疗条件至少现在来说经受住了考验。

和小达聊天的时候,我们谈起了《瘟疫公司》这款游戏。《瘟疫公司》中的防疫措施我们这次都在现实中见到了,防止群众聚集、关闭边界、研发疫苗。

在游戏中,如果疫苗的研制速度超过病毒的扩散能力,疫苗研发成功后游戏就会失败。很显然现在人类面对的情况比游戏中乐观很多,而具体到澳大利亚,虽然拐点何时到来尚确定,但已有迹象表明事情正在向好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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