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现、退税、住宿打折,聊一聊中外合拍片背后的那些事

摘要: 2012年刚到温哥华的时候其实挺不开心,因为明明(片名)写的是西雅图,却在温哥华取景。

 “2012年刚到温哥华的时候其实挺不开心,因为明明(片名)写的是西雅图,却在温哥华取景。”

如今回忆起《北京遇见西雅图》的拍摄经历,导演薛晓璐却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最正确的决定。

当初把西雅图外景搬到温哥华,一方面是因为加拿大电影制作成本较低,另一方面相比西雅图,温哥华电影制作基地发展更为成熟,而且“两个城市离得非常近,海岸、地貌、环境都极为相似”,这导致两部《北遇西》热映后,不少网友被其中的美景吸引,甚至想去“西雅图”重温电影之旅。

由于好莱坞电影工业的发达,很少有人对毗邻的加拿大产生兴趣,甚至鲜少有人知道IMAX并非好莱坞公司而是来自加拿大。影视人才密集,后期制作成熟是加拿大电影工业的特色,说起在加拿大制作的好莱坞大片,名单会长到吓人,《X战警:逆转未来》、《银河护卫队》、《少年派的奇幻漂流》、《阿凡达》、《权力的游戏》中都有加拿大视效团队的身影。

但如今随着今年5月刚刚生效的《中加电影合拍条约》,在电影制作上并不输于好莱坞的加拿大,不再甘于为他人作嫁衣。

6月21日,加拿大驻沪领馆携《偷车贼》《嫌疑犯》《风波再起》等五部电影及主创人员亮相上海电影节,其中有几部还是国际首映,足见加拿大政府对于加片推广与中加合作的重视。《偷车贼》导演Darren Curtis还透露,该片的中国发行权已被柠檬树影业买下,有望正式登录中国院线。

想要打开中国市场的显然不止加拿大。翻开本届电影节手册,中国与塞尔维亚合拍《萨瓦流淌的方向》、一带一路电影文化圆桌论坛、美国州政府拍摄优惠推介会等中外交流活动琳琅满目。

就在上周,中国还与卢森堡共同签署了合作拍摄电影协议,“进一步推动中卢两国在电影领域的交流、合作与发展”。

至此,中国已同15个国家签署了合拍协议,不过这些协议有的真实落地,如中英、中法、中印之间合拍片数量激增;而与荷兰、马耳他等国家的合作却迟迟未启动,成了一纸空文。

在中加电影合拍推广会上,就有一些制片人向娱乐资本论表达了困惑,虽然愿意合作,但加拿大自身制作人才南移,以及营销发行上的短板也让中方合作者犹豫。

中外合拍究竟是一门好生意,还是更多出于两国“促进文化交流”的外交方针政策考量?

“好莱坞的后花园”:制作成本比美国低30%

活动结束后,不少观众将加拿大州政府电影政策推介的工作人员团团围住,“怎么向多伦多电影节递送纪录片”、“你们的后期制作公司有可以推荐的吗”、“申请补贴需要多长时间”等疑问不绝于耳。

补贴是大家很看重的一点。一位制片人告诉小娱,他们公司参与的合拍片得到了20%左右的退税返现,“我们投了2900万美金,退了600万下来”,这对于制作方无疑是一笔不菲的优惠。

据娱乐资本论了解,加拿大的电影制作优惠政策五花八门,申请周期从几个月到半年不等,在合拍之外还有海外拍摄取景或单纯雇佣加拿大从业者。如果联邦政府和州政府各类优惠叠加,电影制作者最多可拿到高达43%的补贴,并且上不封顶,仅温哥华所在的不列颠哥伦比亚省,近年来的税收优惠就超过20亿加元。

这样的优惠幅度让人联想到万达的青岛东方影都高达40%的返税,不过青岛影都的配套设施目前还尚未健全,作为“好莱坞的后花园”,加拿大拥有较为优渥的拍摄环境,在拍摄成本上也比邻居美国要低廉许多。

BC省国际贸易投资办公室业务发展经理黄牧青告诉小娱:“如果后期制作在中国要花500万人民币,好莱坞可能要上千万,而在加拿大做可能三四百万。”

一位从事过中美合拍的制片人吐槽,他们投资的一部作品,“美国人告诉我们是在洛杉矶做的,多收了我们30%的钱,后来发现是在温哥华做的。我们去加拿大后期公司考察,对方拿出的项目片单中就有我们的项目,懵了。”

在人才建设上,加拿大拥有超过60家省级公里和私立电影教育机构,让加拿大年轻电影人接受好莱坞电影工作体系标准的教育,成为好莱坞电影以及美剧制作的中坚力量,比如《降临》导演丹尼斯.维伦纽瓦、《我杀了我妈妈》哈维尔.多兰,对中国观众而言最知名的当属詹姆斯.卡梅隆大神。

作为最早与中国签订合拍协议的国家(1987年),加拿大与中国电影的实质合作其实在近几年才兴起。

金马奖最佳纪录片《千锤百炼》的制作人韩轶,可以说是中加合拍最有力的推动者之一。由于早年在加拿大留学,让韩轶对于加拿大电影公司和产业发展有更多的了解,由于主创是加拿大籍华人,《千锤百炼》也获得了加方20-30%的退税。

“加拿大是好莱坞的后花园,工业体系成熟,人才聚集,从合拍来讲我觉得肯定是一个大趋势。”韩轶介绍,“加拿大对于纪录片拍摄很支持,我比较多和蒙特利尔的公司合作,中加双方各自出至少15%的资金,也会有内容上的要求,或者主创需要是加拿大籍。”

各国合拍大比拼:钱不愁,但人很稀缺

中外合拍早已不是新鲜事,此前娱乐资本论也曾转文探讨中澳合拍,现在小娱为大家整理了近年来中国与海外15国签订的影视合拍协议:


以上这些合拍政策存在一些共性:

A 、多数要求合拍各方的投资比例至少不低于总成本的 20%。但也有部分协议表示,在出现多方合拍的情况下,双方主管部门可约定不同的比例限制,新的上限和下限标准分别是 90%和 10% ; 

B、 所有协议均有对双方人员、技术、拍摄场地等参与的要求,多数规则为创作人员比例和资金投入比例相当,但对“合拍片”的界定,总体来看并没有中美合拍片“中方投资1/3、演员1/3以上”的标准那样严苛;

C、强调了主管部门和核准的重要性,只有通过“临时批准”和“最终批准”两个阶段,才能被认定为“合拍片”,而且通过批准并不意味着就能顺利在两国上映。 

除此之外,各国都在优惠政策上存在不小差异,有的提供税收减免,比如加拿大、意大利,新西兰政府则对本土以及合拍电影制作采取资金资助方式,任何在新西兰制作且在新西兰制作成本达到1500万新元的电影,可享受相当于制作成本15%的返现补贴。

自2003年政策实施以来,已为30多部电影以及众多电视剧提供了近5亿新元的补贴。其中,仅《霍比特人》就获得了7700万新元(3.8亿人民币)的返现,《阿凡达》和《金刚》则分别获得了5200万和4900万新元。

还有比较特别的品牌赞助,比如法国,中国电影人除了可以申请国际制片资金支持政策的帮助,获得最高30%金额返还外,也有一些法国品牌愿意出资或提供免费产品及服务,以广告植入形式与影视作品合作。

和中国合拍项目最多的美国,却从没有过正式的官方合作协议,只有 2012 年2月“中美双方就解决WTO 电影相关问题的谅解备忘录”,其中部分条款涉及合拍问题。

如今随着备忘录有效期结束,新一轮中美电影谈判尚未正式落地,关于中美电影配额的讨论亦甚嚣尘上,这给了其他意图进入中国电影市场的国家更多机会。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呢?比较典型的是2014年中英签署电影合拍协议后,一度引起海内外媒体与电影人的广泛讨论。

“中国想与那些曾执导过英国大片或者在电影业拥有二三十年经验的电影人合作,但这样的资深电影人,往往更倾向于在英国本土市场或好莱坞发展。”英国电影协会国际总监伊莎贝尔坦言,“与此同时,新一代需要与中国建立合作关系,但他们却还没有取得能够吸引中国同行的成就。”

电影合拍不如旅游推介会?

困境同样存在与中加合拍中:加拿大赫赫有名的电影人才向往好莱坞,而加拿大年轻一代尚未崭露头角的年轻导演和编剧们,对中国电影人来说过于寂寂无闻。

当天的中加合拍推广会上,也对《偷车贼》《嫌疑犯》《风波再起《最后的呼吸》四部加拿大本土电影的导演、制片人进行介绍,并展映了《偷车贼》。

“如果不说是加拿大的片子,真就以为是美国拍的。”一位业内人士比较认可导演的水准,但同时也表示,“加拿大电影人想要进入中国市场,还得多和国内的制作人沟通,这样的片子不错,但中国应该上映不了。”

“美国最强大的一块是创意编剧,一块是发行,这两端的优势让钱都捏在他手上,加拿大是中间卖苦力的。”一位制片人告诉小娱,“我们是很想直接和加拿大合作,但这两块弱点不解决,合作空间就很小。优秀的编剧人才全跑去美国了,我在好莱坞问了几个编剧,都是加拿大人。”

一位加方的工作人员也感慨:“加拿大的制作能力很强,但做怎样的项目才会受欢迎,在市场判断方面他们还需要去学习。作为政府方面当然希望他们往上游走,不要老做外包的工作。”

与加拿大希望推进产业交流发展的愿景不同,也有很多国家是为了带动当地旅游产业的发展。

要说到受益于中国电影市场蓬勃发展的国家,泰国肯定是最常被提及的一个。除了早期名声大噪的《泰囧》,《唐人街探案》、《情圣》、《欢乐颂2》、《记忆大师》等超过80部国产影片都在泰国取景。

性价比高是中国电影人对泰国趋之若鹜的原因,除了能减免个人和企业税率,以及泰国旅游局的补贴,据了解到泰国拍摄,从提出申请到申请获批的一站式服务只需3到10天。泰国政府现在并不寄望于本国电影产业能打入中国,把曼谷清迈芭提雅放上旅游网站的页首banner就够了。

本届上影节上,美国纽约、夏威夷和弗吉尼亚州政府拍摄优惠推介也很典型。对不少制作人而言,在美国拍摄听起来仍然很“洋气”,而且也的确拥有其他多数国家不具备的基础设施:

比如纽约州作为美国仅次于加州的第二大电影产业基地,具有81个符合资质的影视制作基地,327个摄影棚及覆盖十几个区域的电影管理和支持机构,精品影视作品在纽约州的制片可享受30%全额退税。

在现场娱乐资本论注意到,来进行推介的并非电影主管部门,而是当地旅游局。一场推介下来,小娱只记住了蓝岭山脉、曼哈顿大桥和风光旖旎的威基基海滩,周围观众也光顾着拍照了,工作人员对于景点如数家珍,但谈到当地具体的产业配套设施和场地租用价格,他们基本回答不上来。

在小娱看来,去美国拍摄如果仅仅是看中当地的地标性建筑以及风景,大可不必远赴千里。如果是看中当地拍摄条件,那邻居加拿大,甚至俄罗斯、印度也能满足,而且活儿好还便宜。

不过总而言之,中外合拍的前景是好的,而且中国电影人的选择会越来越多,但面对令人眼花缭乱的合拍协议以及补贴条款,从业者需要慎重筛选;而在无法达到合拍要求的情况下,也可以考虑当地拍摄税收政策和配套设施,找到适合的退税优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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