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为精英海外手记》第二章:黑纱背后

摘要: 这是华为资深精英13年职场心得全流露,告诉你什么是任正非最为看重的华为精神!最真实、最原生态的职场生存秘籍,开拓市场、大战思科,战胜IT巨头,这不仅是一本驻外工作手记,更是一个野蛮生长、成为职场精英的切身感悟!

荒野

人人都能写电影”(微信号:AV_Bar)是钛媒体旗下与华谊战略合作的“电影互联化”新型产品新玩法。

第二章  黑纱背后

阿联酋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才脱离大英帝国的保护宣告独立,它由七个酋长国联合而成,其中最重要一个是以奢华闻名于世的自由港迪拜,另一个则是钱旦和老王此行目的地阿布扎比。汽车奔驰在连接迪拜和阿布扎比的沙漠公路上,天空与大漠的边际一轮红日那么沉静,接他们的同事开始介绍阿联酋人的幸福生活,他说生于斯长于斯的“Local”们享受着近乎完美的社会福利,例如一出生即有一笔无息贷款帮助人茁壮成长,例如大疾小病均可以获得免费医疗,例如要结婚了还可以得到政府赠予的房产,甚至说这里的跑马场头奖常常是百万现金,下注却是免费。不过,要成为阿联酋的“Local”可不容易,得连续合法居住不少于二十年。阿联酋人口超过四百万,其中百分之八十都是外籍人士,既有不少来自南亚、中东邻国的劳工,又到处是金发碧眼的欧美面孔,这些年生活在此的中国人越来越多,龙蛇混杂,做什么的都有。

阿布扎比虽是一国之都,却格外清静,城内治安出乎意料的好。伟通公司的办公室和宿舍同在一栋三层小楼里,一楼是办公室和食堂,楼上两层是宿舍,生活和工作彻底纠缠在一起。钱旦在小楼顶层的房间里住了一个星期,钥匙不再是必需,因为院门总是到深夜才锁上,锁上了以后也可以轻松翻墙而入。最初的时候有些不习惯,但看到周围几个院子也是日不闭户,看到住在二楼的一个单身女孩房间也总是门户大开,他也就很快学会享受这份安全感,连自己的房门都懒得去锁了,即使笔记本电脑总是放在桌上。在阿布扎比的日子里他感受着初到海外的种种新奇,知道了阿拉伯人的数字其实不是平日里大家所谓“阿拉伯数字”的模样,大家说的“阿拉伯数字”原来只是印度数字;发现了街边每棵树下都布放着滴灌用的黑色橡胶管,据说在这片干旱的土地上养活一棵树一年花费大约是三千美元。他去吃了地道的阿拉伯餐,虽然与中国菜相比它们太粗糙,但烤羊肉依然是他的最爱,用鹰嘴豆制成的胡姆斯酱成了他的新宠,各式各样的开胃菜和沙拉吃起来也算不错。他们还去参观了建设中的阿拉伯皇宫酒店,据说它比迪拜的七星级酒店还要多一颗星,不但很奢华,还很高科技。

 

新奇归新奇,他们毕竟不是来旅游的。此行阿联酋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一个迟迟不能关闭的项目,在机关不时收到现场项目组转回来的关于阿联酋ES项目VA产品的客户投诉、资源申请,老王作为总部VA产品的服务主管,此次是亲自出马来现场办公了。

他们去拜访ES客户,希望推动项目验收。虽然现场项目经理阿杜一直抱怨负责此项目的客户主管老莫,说他刁钻刻薄,脑子里绝不相信双赢,只把尽量占供应商便宜当作唯一目标,但钱旦相信老王能搞掂。他认识老王时还在昆明办事处工作,老王还是公司技术专家的角色。一天晚上某客户设备出现故障,出了通信中断的事故,钱旦在现场向在深圳总部的老王求助,老王问了几句就断言:“和我们设备没关系,肯定是客户把他们某某设备的某某数据做错了,你把电话给他们。”钱旦把电话递给身边一位客户主管,就见那位客户主管的脸色变得更难看,然后去找他们的工程师去了。片刻后,那位钱旦平时小心哄着的客户走了回来,把电话还给他,脸上一半欣慰,一半悻悻然,“刚才打电话那人是你们公司谁?脾气真大,劈头盖脸地把我骂了一顿。不过他说得很对,故障已经恢复了,伟通公司牛人多哈!”

钱旦在ES公司会议室等待时望着走廊里的人来人往,阿杜介绍说:“你们看那些穿西装打领带、皮鞋擦得锃亮的就是外地到阿联酋来打工的,穿白袍戴头巾、脚上拖着拖鞋的就是‘Local’。”

老莫进来了,他大名叫穆罕默德,最普遍的阿拉伯名字,来自巴勒斯坦,是穿西装打领带的那一类。

老莫问:“你们公司现在有多少个3G项目在交付?”

老王答:“十个左右吧。”

老莫又问:“你们有多少人在做VA产品?”

老王想了想,往大了说:“有一两千人吧。”

狡黠的笑容在老莫脸上一闪而过:“你们看看你们在ES项目现场才多少人?你们认为ES不是你们的重要客户?一千除以十等于多少?你们至少也要有一百人在我们这里,否则怎么可能启动验收?”

老莫水银泻地地痛数伟通公司的各种不是,拜访不欢而散。钱旦想老莫的“不欢”只在脸上,这就是他心里想要的效果。他们的“不欢”只在心里,脸上还得堆笑。走出ES公司大门,阿杜说:“告诉过你们这人变态吧!”

老王瞪了阿杜一眼,开始往国内打电话。

 

一个不眠夜。

他们在办公室细致审视项目计划,回溯遗留问题和风险列表。老王有些恼怒:“这合同怎么签的?你们答标的时候怎么答的?对客户的所有需求全部是FC(完全满足),这几条怎么可能实现?做不到的!你们这不乱承诺吗?”

当地市场部支持项目交付的客户经理叫陈永生,广西人。他说起话来普通话中夹着的英文比普通话发音标准:“红军叔叔爬雪山过草地为什么不吃巧克力要煮皮带?王总,我们现在就这江湖地位,挑剔不了客户,得先拿到合同啊!”

陈永生停顿了一下,继续认真的说:公司说我们的核心价值观是以客户为中心,那还不得先不顾一切争取到服务客户的机会?要等产品完全成熟了才敢答复满足,连合同都拿不到,服务客户的机会都没有,怎么去以客户为中心啊?

钱旦觉得虽然他话里逻辑似是而非,但是道理也对,任何业务策略的对与错一定离不开其历史背景,脱离当时当地去追求完美未必是更佳的选择。伟通公司也好,中国人也罢,在海外市场上都是后来者,现在这个历史阶段为了抢占别人的山头只能把姿态放得更低。

2005年的伟通愿意在合同签署后仍把精力投入在项目交付阶段的客户经理不多,但陈永生很认真,他是匆匆从迪拜赶到阿布扎比,整个晚上都在会议室专注的和大家讨论,忘了松一松领带。

拂晓时突然听到咿咿啊啊的广播声,钱旦问:什么声音?学校做早操啦?

陈永生乐了:穆斯林一天要祷告五次,这是第一次,晨礼。你是调过来常驻的吧?你摆脱不掉这个声音喽!

陈永生起身告别:“讨论得差不多了,我先走了。我要马上出发,开车去迪拜,早上和那边的客户还有个会议。”

 

老王伸了个懒腰,对阿杜说:“你再约下老莫,看能约得上吗?下午我们去见他吧。”

阿杜有些意外,“今天又去见他?”

老王说:“讨论了一晚上,对他提的几个关键需求、关键问题不是都有计划了吗?上午整理一下,下午去和他澄清、确认,也表示我们极重视他嘛。”

下午,三个人又坐在了老莫对面。

老莫先发制人,“你们的计划呢?准备增加多少人过来?什么时候到?”

老王回答:“我们计划安排个数据网络的专家,已经启动签证、机票了。”

老莫板着脸,“你们今天来做什么?告诉我只准备增加一个人?”

老王也把脸一板,“你是专家还是我是专家?我们谁对这个解决方案理解更深刻?”

老莫一愣,显然没料到老王如此。

老王脸色一变,笑容重现,眼镜背后精光一闪,“穆罕默德先生,一个女人生一个孩子要十个月,十个女人生一个孩子要几个月?娶再多老婆也没办法一个月就生出个孩子啊!这不是人的数量能决定的。我们已经连夜组织专家做了充分讨论,在现场我们的确缺乏一个精通数据网络的专家来协助大家做数据网络上的优化,但其它关键路径上的障碍并不是靠在现场堆积人力就能解决的。现在,我来分析一下所有遗留的需求和问题,你看看我们的理解对不对?我们的解决方案是不是更好一些?

钱旦望着滔滔不绝的老王和专心听讲的老莫,心想:姜还是老的辣,老王花了一天时间已经把这个项目的关键问题及解决方案梳理清楚,心中有数了。

 

那一天钱旦依旧睡得晚,因为一位他们从国内合作公司租赁的工程师来促膝谈心。那位兄弟和钱旦绕着所住的Villa走了十多圈,一直愁眉不展,说老谢要安排他去喀土穆做工程,说上网查苏丹查出来的都是“苏丹红”之类的关键词,说自己是独生子,父母不放心他去那样的国家,说自己还年轻需要珍惜生命云云。他讲到“苏丹红”时钱旦不以为然,“苏丹红”事件和苏丹有关系吗?他讲到父母时钱旦开始走神,想起了家乡父母的牵挂。每次过年回家,第一眼见到母亲时她总是站在马路边,笑容总在见到钱旦的刹那绽放,绽放得那么灿烂,却又总是很快收回去,默默转身向家里走去,仿佛只是担心他忘了回家的路。父亲总在厨房忙碌,走到门前小路上就可以透过窗户看见他微驼的背影。钱旦知道饭桌上一定有道菜是炒鸭子,他从小吃到大的最爱。母亲年轻时常常出差,钱旦很小时就有本地图集,没事就研究她在哪里。钱旦到海外以后母亲买了张世界地图,贴在卧室墙壁上,不时琢磨他的所在。父亲年轻时是个很棒的钳工。在钱旦眼里他无所不能,发起脾气来也很吓人,会喝令他“滚出去”或者“跪下”。钱旦十六岁时有次和一班同学去邻县春游,不幸同校高年级有两位同学在江水里溺亡,含糊的消息迅速传回学校,又迅速传到了他们家住的院子里,有好心人早上遇见钱旦出门说去邻县玩,就找了他父亲告诉他可能的不幸,特别交待他在得到确切消息前不要告诉钱旦母亲。父亲镇定地走回家,一开门见到母亲就瘫软在地上。傍晚,对一切浑然不知的钱旦回到家时只看见父亲像平常一样在厨房里忙碌,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很久以后他们才在讲笑话时讲起了那一天的故事。

可怜天下父母心,钱旦送走那位兄弟以后看看表,北京时间天未亮。他先在网上找到老谢,两个人达成了一致。然后给那家合作公司发了封邮件投诉,要求他们尽快换人,并且要和员工提前沟通好工作环境问题,下不为例。又发了封邮件向总部求助,要求协助落实替代人员。天亮以后又该是一轮电话了。

 

周末阿杜带着钱旦、老王去波斯湾岸边散步。波斯湾就在城市之中,城市之中的海也可以是如此蔚蓝而清澈吗?他们漫步在海边便道上,天上是密密鱼鳞样的云,夕阳把霞光从云缝中洒下来,海面上是三辆疾驰的水上摩托和追浪人的笑语,对岸沙丘在暮色里隐约。转过身来再看这城市,街灯不知什么时候被点亮,灯下人们悠然自得,有一件黑袍从头蒙到脚只留一双眼睛的女子,有白袍飘飘又头戴一顶耐克帽的少年,有迎着晚风慢跑的短衫男女,还有调皮孩子追着他们的镜头嬉闹。不远处,一个穿着黑袍的中年女子倚着石栏看海,海风轻轻掀起她的袍角,钱旦窥见了黑袍下面轻薄时尚的裙子,还有脚上那双金色高跟凉拖。他惊讶,忍不住去留意其他过往女子的脚,竟然发现海风拂过,十之七八的黑袍下摆处都会露出鲜艳裙裾和华丽的鞋。人们一说到中东总是觉得除了战乱就是满世界的黑纱白袍,钱旦发现每个地方都有自己装饰传统的方式,就像这些低调奢华的阿布扎比女人和她们的城市。

回到宿舍不想睡,看了几集《老友记》,提高英语听力和口语是他的当务之急。上了会网,收到秦辛发的邮件,她说:“你走后我在蛇口港的大门口坐了会儿,哭了一下,回家后在床上本来想哭,忍住了,起床看《老友记》去了。”她还说,“你没有拿走你的牙刷和毛巾,让我好过很多。”

钱旦有些意外,那天秦辛一直平静,没想到她会一个人坐在蛇口港的街边哭。他想到了秦辛只是忍着不哭于他面前,所以笑得不自然,他却拿秦辛和传说中别人家的温柔小女人做比较。他觉得秦辛对婚姻的恐惧是伪命题,可自己真体会过她的心情吗?他看到朋友圈子里一些伴侣口说深爱对方实则深爱自己,总希望对方按照自己的方式接受自己的爱,明明对方爱吃面包喝牛奶却每天起个大早去买油条豆浆表达爱意。钱旦想自己是不是也忽略了秦辛真实的喜怒哀乐?

凌晨四点半钱旦才上床,仍然睡不着。咿咿啊啊的祷告声又从附近清真寺里传来,他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听着,脑海里恍恍惚惚是少年时学校有线广播里的进行曲,也是这样日复一日执着回响在日出时分。集体生活的日子总是会随着号令开始,当今世上也只剩阿拉伯人坚持着每日聚集在一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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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能写电影

本文系作者 令狐无忌-pigbytree 授权钛媒体发表,并经钛媒体编辑,转载请注明出处、作者和本文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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